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那老臣又喃喃道:“这太子脚上也有……不过太子殿下与皇上、皇后的相貌,确实也有相似之处啊……”
这局面简直是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我像是被这混乱吓坏了,往后瑟缩了一下。
颤颤巍巍地开口:
“可是太子殿下,不长现在这样啊……”
“什么?!” 皇上猛地转向我,“你此言何意?给朕说清楚!”
我仿佛受惊过度,跪伏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困惑。
“臣女是说,太子殿下,可能不长他现在这副模样……”
“臣女自幼略通调香,殿下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气,并非寻常龙涎或檀香,而是一种极为奇异的复合香料。”
“臣女曾在古籍残卷中见过类似记载,那香料最主要的功效之一,便是用来遮盖……”
我抬起头,吐出那两个字:
“尸臭。”
“所以,臣女斗胆猜测……太子殿下脸上,是否一直戴着……人皮面具?”
江时闻如遭雷击,连挣扎都忘了,只是难以置信地瞪着我。
皇上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死死盯着太子那张他看了二十多年的脸。
再也没有犹豫,他大步上前,在江时闻绝望的“不!”声中,伸手狠狠抓向他的耳后!
“刺啦!”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皇上生生从江时闻脸上撕了下来!
面具之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五官平平,皮肤苍白,与皇上、皇后,甚至与之前那张“江时闻”的俊朗面容,都毫无相似之处!
“啊!” 皇后短促地惊叫一声,几乎晕厥过去。
皇上捏着那张人皮面具,手都在抖。
他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勃然暴怒:“你究竟是谁?!朕的闻儿呢?!你把朕的太子怎么了?!”
江时闻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我就是您的儿子!父皇!我是闻儿啊!是这个妖妇!是季晚她陷害我!她胡说八道!”
“陷害?”
我似乎被他的指控吓到,但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带着哭音,逻辑却异常清晰地说。
“那臣女斗胆再问一句……殿下您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将我季府满门抄斩,真的只是在找当年的‘救命恩人’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找脚上有这块梅花胎记的人?”
“因为这块胎记,才是某种真正的凭证?而我的这块胎记……无意中,挡了殿下真正的路吗?”
我顿了顿,缓缓道:
“又或者……殿下找的,确实是救命恩人。因为……”
我直视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
“毕竟,是那个真正的救命恩人,给了你如今这泼天的富贵啊!对吗,殿下?”
昨晚上,我看到了那幅孩子的画像,像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还有孩子脚上的梅花胎记,
而我又闻到了太子身上掩盖尸臭的香味,以及他毫无温度的脸。
所以才有这么大胆的猜测。
回太傅府前,我特意画了皇上皇后,还有我的画像,让老画师看看,像不像一家人。
果然,得到了证实。
这句话,终于彻底击溃了他的心防。
他猛地抬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脱口而出: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话一出,无异于当众认罪!
皇上和皇后,以及满殿的侍卫宫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他的目光,已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大殿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在消化那个可怕的真相。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放开我!我要见我儿!我儿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
是一个女人尖厉癫狂的叫喊。
皇上眉头紧皱:“何人在外喧哗?!”
侍卫还没回话,殿门被猛地撞开。
我爹季太傅和大姐二姐,三个人连拉带拽,几乎是拖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疯妇人闯了进来!
“陛下!娘娘!”
我爹“扑通”跪下。
“臣等在太子府后园一处废弃枯井下的密室里,找到了这个妇人!她……口口声声喊着是太子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