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回到家，周明一进门就摔了门。

“你今天什么意思？”他瞪着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爸妈下不来台？”

我挂好外套，去厨房倒水。

“我让他们下不来台？”

“你说那些话，不是成心的？”

我转过身看着他。

“周明，结婚8年了，你每年都要提彩礼。今年，当着你大伯大伯母、二叔二婶、还有你堂弟堂妹的面，说我欠你们18万。”

“我回应一下，叫让你爸妈下不来台？”

他愣了一下。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涨红着脸：“我妈就是那么一说……”

“说了8年。”我打断他，“年年说，次次说。周明，你知道什么叫讽刺吗？”

“你娘家就出了18万彩礼。”我学着婆婆的腔调，“我们家出了60万首付呢。”

“够了。”他烦躁地挥手。

“不够。”我说，“我还没说完。”

我走到他面前。

“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周明？”

他不说话。

“1万5，对吧？8年，你存了多少？40万？50万？还是更多？”

“那是……”

“那是什么？”我看着他，“那是你的钱？”

“我辛辛苦苦赚的……”

“我也辛辛苦苦赚的。”我说，“但我的钱全花在这个家了。房贷、生活费、孩子、你爸妈，8年，200万。”

“你的钱呢？”

他避开我的眼神。

“周明，8年了，你没还过一分钱房贷，没交过一分钱生活费，孩子的学费你没出过，逢年过节给你爸妈的钱也是我出的。”

“现在你告诉我，我欠你们18万？”

他沉默着。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说，“房子首付60万是你爸妈出的，但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这8年，我还了81万的贷款，还的是你的房子。”

“周明，我什么都没有。”

他终于开口：“那是……那是我婚前财产。”

我笑了。

“对。”我点头，“是你的婚前财产。81万贷款是我还的，但房子是你的。”

“你说得对。”

他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想说，这8年，你周家欠我的，不止18万。”

他脸色变了。

我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我睡不着。

8年了。

结婚8年，我到底图什么？

图他婚前的房子？81万贷款是我还的。

图他1万5的月薪？一分都没花在这个家。

图他妈对我好？8年了，年年说我欠彩礼。

我拿出手机，翻开相册。

2016年的结婚照，我穿着白纱，笑得那么开心。

那时候我以为，嫁给周明，就是嫁给了幸福。

现在想想，真是笑话。

我点开微信，给闺蜜陈琳发消息：

“琳琳，你是律师对吧？”

“怎么了？”她秒回。

“我想问问，离婚的事。”

她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

“不是真的要离。”我打字，“就是……想了解一下。”

“好，明天见面聊。”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周明已经出门了。

我送完儿子周晨去上学，没去公司，去了婆婆家。

不是去道歉，是去拿一样东西。

我在这个家住了8年，有些东西，我得看清楚。

婆婆一开门就拉着脸。

“来干什么？”

“妈，我来拿点东西。”我笑笑，“上次我落在您这的化妆包。”

她狐疑地看着我，让开了门。

我进了门，假装去卧室找东西。

路过客厅的时候，我看见茶几上有个手机在充电。

婆婆的手机。

她去厨房倒水了。

我快速拿起手机，翻开微信转账记录。

我早就想看了。

滑动屏幕，我看到一个名字：周亮。

小叔子。

2023年12月：转账100000元

2023年6月：转账100000元

2023年1月：转账100000元

2022年8月：转账100000元

2022年3月：转账100000元

我的手在抖。

50万。

婆婆给小叔子转了50万。

“你在干什么？”

婆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放下手机，转过身。

“妈，我想问问，小叔子买房的钱，您出了多少？”

她脸色一变。

“这是我们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我点头，“您给小叔子50万买房，和我确实没关系。”

“但您追着我要18万彩礼，和我有关系。”

她张了张嘴。

“妈，您给小儿子50万眼都不眨，却8年追着儿媳要18万。”

“这就是周家的规矩？”

她脸涨得通红：“小磊是男孩，以后要养家的，给他多一点怎么了？”

我笑了。

“那我呢？我也在养家啊。”

“你……”

“算了。”我拿起包，“妈，化妆包我找到了，我先走了。”

“站住！”她喊住我，“你把刚才的事说出去，我跟你没完！”

我回头看着她。

“妈，我不会说。”

“但您以后再跟我提18万彩礼的事，我就把50万的事说出去。”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出了门，心跳得很快。

50万。

给小叔子50万。

却追着我要18万。

好一个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