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明的脸色变了。

“什么200万？”

“我算过。”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你要不要听听？”

婆婆钱桂芬抢在周明前面开口：“林晚，大过年的，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看着她，“妈，这话不是我先说的。”

旁边的大伯母陈秀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一家人吃个饭，别伤和气。”

“大伯母说得对。”我站起来，“一家人嘛，不说两家话。”

我端起酒杯，对着满桌亲戚。

“那我就说说，这8年，我林晚到底欠周家多少钱。”

周明伸手拉我：“你别闹了。”

我甩开他的手。

“闹？”我笑了，“你刚才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我欠你们18万，我回应一下，叫闹？”

婆婆脸色难看：“你这是要干什么？”

“算账啊。”我坐下来，“妈不是说我欠钱吗？那我们就算清楚。”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房贷月供8500，从2016年到现在，96个月，一共81万6。”

“全是我还的。”

周明皱眉：“房贷是家庭支出……”

“等等。”我抬手打断他，“我还没说完。”

“生活费，每月7500，菜钱、水电、物业、孩子奶粉尿布、我们俩的衣服日用。8年，72万。”

“也是我出的。”

婆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孩子幼儿园、兴趣班、现在上小学了，学费、课外班、文具书本。6年，28万。”

“我出的。”

“逢年过节给二老的红包，平时您生病住院的费用，8年加起来，12万。”

“我出的。”

我合上手机。

“妈，爸，81万6加72万加28万加12万，多少？”

没人说话。

“193万6。”我说，“将近200万。”

我看着婆婆。

“您跟我算18万彩礼？”

公公周建国第一次开口：“林晚，你这是……”

“爸，我就是算账。”我说，“你们能算，我不能算？”

周明的脸涨红了：“你每个月赚1万2，这些钱难道不该花？”

“该花。”我点头，“但你赚1万5，你花了多少？”

他愣住了。

“你的钱呢，周明？”我看着他，“8年，你的工资都去哪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存起来了吧？”我笑了，“存了多少？40万？50万？”

他的脸白了一瞬。

“周明，这8年，我一个人养这个家。”我站起来，“你和你妈跟我算18万？”

婆婆突然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我看着她，“妈，你们出60万首付是事实，18万彩礼是事实。但我8年花了200万，这也是事实。”

“谁欠谁，您说？”

满桌寂静。

大伯母尴尬地笑了笑：“这个……这个，一家人，确实不该……”

“大伯母。”我打断她，“我就是一家人，才忍了8年。”

我拿起外套。

“8年，每年过年他们都要提一遍18万。今年，我不想忍了。”

周明抓住我的胳膊：“你干什么？”

“回家。”我甩开他，“你慢慢吃。”

我走出包厢，听见身后婆婆尖锐的声音：

“周明，你看看你娶的什么人！”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