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某、裴某怎么敢劳烦女郎亲手替我缝制冬衣……」
他目光忽然一凝:「女郎,你的手……」
我慌忙将被针戳伤的手指藏了起来。
「让郎君见笑了,语栀平日少做女红,这才如此狼狈。」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我确实不怎么女红,往日给卫西砚绣的手帕打的络子都是婢女代劳。假的是这针脚粗糙的冬衣也不是我做的。
嘿嘿。
但裴青霄信了。
他望着我——不得不说他生得真好看,比卫西砚都俊美上三分——琉璃般剔透的眼眸如湖面般泛起涟漪:
「多谢女郎,我这里有些药膏,若女郎不嫌弃……」
我矜持地考虑了一下。
还是答应了。
裴青霄取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替我上药,很规矩地避开了与我肌肤相贴,只用木片触碰我的手。
望着他轻轻颤动的睫毛,我忍不住笑了。
卫西砚呀卫西砚,我马上就要攀附上你遗失在外的元配嫡出长兄了。
待以后,你就要恭恭敬敬叫我一声——
长嫂咯。
卫西砚原本不想这么快给萧语栀一个台阶下。
他知道萧语栀听见了他们的赌约。
但那又如何。
一百次退婚而已。
她爹已逝,萧家上下就再没一个能支撑门楣的人,他履行婚约娶她,本就是对她的恩赐。
她应该知道感恩。
这般不大度的女人,坐不稳卫家少夫人的位置。
可那夜他做了个梦。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那年萧语栀才十四岁,他带她参加天子冬狩。她裹在白色狐裘里,美丽娇弱,连骑马都不敢。
可他误入深山陷阱,也是萧语栀先找到了他。
卫西砚至今没想通这个娇弱的女郎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就是做到了。萧语栀抱着他嚎啕大哭,眼泪落在他脸上,烫得他一颤。
「语栀,我永远不会辜负你。」
回过神时,话已经说出口了。
萧语栀愣了愣。
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眼神——迟疑、惊讶、还有一丝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