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和顾若白是收保护费认识的。

人尽皆知的贫民窟里，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我从小被扔在那，练就一身贱骨头和一张厚脸皮。

可顾若白不是。

他爸出意外死了，被拖欠赔偿款，他妈妈没办法才带他来这里生活。

日子太苦，不到一年，他妈妈就跟隔壁开便利店的男人跑了。

我去便利店收保护费，正好撞见这一幕，便笑嘻嘻地对顾若白说：

“你妈不要你了，你跟我一样成孤儿喽。”

他倔强地昂着头不肯哭，却还是红了眼眶。

明明这条街每天都在上演妻离子散的场面。

明明我自己养活自己都如此艰难。

可我一看到顾若白惨兮兮的眼泪，就什么都忘了。

“诶，你别哭了，我带你走。”

“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饿不死你！”

这么好看的人，不应该哭，不应该烂在贫民窟的垃圾里。

我咬着牙把他接过来一起住。

后来的日子，我捡垃圾、乞讨、表演杂技、去酒吧陪酒……

谁都知道，只要给陈觉夏一张红票子，就能让她跪下喊爹。

我不在乎什么面子尊严，我只要顾若白能走出去。

他是个天才，哪怕活在那么糟糕的环境里，都能考上顶尖的大学。

学费都是我挣来的，我却不敢去他的学校。

怕他同学看到土气又满身风尘的我，会连带着看不起他。

可顾若白却每次都牵着我的手不放，大大方方告诉别人。

“这是我爱人。”

初尝禁果，我贴着他的耳朵问。

“顾若白，我连字都不认识，你那么聪明，怎么会喜欢我啊？”

他失笑，亲吻我汗湿的头发。

“你就像只刺猬，对别人蛮横泼辣，却用尖刺保护我。”

“没有你，哪有我？”

“从你把我带走那天，我就发誓，以后要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他没有食言。

四年时间里，他超额修完学分，发表数篇期刊，突破国内顶尖技术，传奇天才少年横空出世，被各大公司抢破头。

连我自己都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就像脚下的泥和天上的云。

可毕业那天，他向我求婚了。

“刺猬小姐，嫁给我吧。”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知道不停重复我愿意。

周围人在起哄，他抱着我深吻。

满天的学士帽，轰鸣的心跳，构成我们爱情乐章的最高潮。

我以为那样的幸福是开端，却没想到……

往后的日子，我会无数次祈祷时光倒流。

回到那天，修改答案。

“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