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或者说，几乎一夜未眠。

走出书房时，客厅里已经没有了苏晴的身影。餐桌上有准备好的早餐——煎蛋，牛奶，烤面包片。像个标准的、试图挽回家庭的妻子会做的事情。

我看着那份早餐，只觉得讽刺。过去五年，这样的早晨稀松平常，如今却充满了表演的味道。

苏晴从卧室出来，已经换好了职业装，脸上化了精致的妆，试图掩盖红肿的眼眶和憔悴的神色。她看到我，动作顿了一下，低声道：“早餐在桌上。”

“嗯。”我应了一声，没动。

她拿起包，走向门口，在玄关处换鞋，动作有些匆忙，像是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你的答案呢？”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她换鞋的动作僵住。

她背对着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低声说：“我会辞职。”

没有提赵天宇，只说了辞职。这是个狡猾的回应，回避了最关键的问题。

“然后呢？”我追问。

“……离不离婚，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她转过身，眼里带着恳求，“星辞，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但五年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我需要时间……”

又是时间。她需要时间做什么？是彻底斩断情丝，还是想办法安抚赵天宇，或者，是寻找更好的退路？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试图用“感情”作为筹码。或许在她看来，我对她还有旧情，还能被这点伎俩打动。

“可以。”我出乎她意料地爽快答应了，“我给你时间考虑。但在你考虑清楚之前，我们分居。你搬出去，或者我搬出去。”

我必须把她逼出这个舒适区。只有失去庇护所，她才能真正感受到压力和恐慌。

苏晴的脸色变了变：“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我的态度不容置疑，“这个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一天不断干净，一天就别想踏踏实实地住在这里。”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低下头：“……我知道了。我……我先去找房子。”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走了。

听着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楼道里，我走到餐桌前，看着那份已经冷掉的早餐，抬手，连盘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哐当”一声脆响，像某种仪式，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现在，赵天宇那边暂时压制住了，苏晴也被逼到了墙角。但我知道，事情远未结束。赵天宇不会甘心受制于人，苏晴的“考虑”也充满了变数。而那瓶被动过手脚的“润滑液”，就像一颗埋藏在地下的炸弹，虽然第一次爆炸未能尽全功，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我拿出手机，看着昨天记下的诚信律师事务所的地址。上午十点，我将去接收我的“战利品”——那家以他们名字命名的公司股份。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一种象征，一种对他们所谓“爱情”的最彻底的嘲弄和践踏。

只是，当我真正拿到那些股份，当我以为掌控了局面时，是否会有我预料不到的反弹？大壮的担忧，是否会一语成谶？

风暴眼，或许只是暂时的平静。更猛烈的狂风暴雨，正在酝酿之中。而我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沿着自己选择的这条暗黑之路，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