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晚上八点，‘遇见’咖啡馆。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选了个最里面的卡座，背对着门口，面朝墙壁。这是个容易让人不安的位置。

赵天宇准时出现。他穿着休闲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窝深陷，走路姿势有点别扭。

他在我对面坐下，摘下口罩，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他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放心，赵总，这里安静，没熟人。”我搅动着面前的咖啡。

赵天宇死死盯着我，压低声音：“顾星辞，你够狠！”

我笑了笑，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上面是几张他和苏晴在酒店房间里的照片预览图，然后熄屏，放在桌上。

赵天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直说吧，你想怎么样？”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

“首先，”我竖起一根手指，“我要知道，你和苏晴，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天宇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低声道：“半年多前……公司一次团建后……”

半年。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原来我戴着这顶绿帽子，已经这么久了。

“其次，”我竖起第二根手指，“那瓶东西，效果如何？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我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赵天宇的脸扭曲了一下，眼中闪过极度的羞辱和后怕。“你……你他妈……”他喘着粗气，“差点……差点就……幸好发现得早……”

看来是没用成，或者，后果没那么严重，但过程一定极其狼狈和痛苦。我心里掠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快意。

“第三，”我竖起第三根手指，身体前倾，目光如刀，“我要你名下那家‘晴宇’咨询公司51%的股权转让协议，明天上午十点，带着公章和律师，到律师事务所签。作价一元，象征性的。”‌⁡⁡

“晴宇”是他用和苏晴的名字各取一字注册的一家空壳公司，据说用来走账和安置一些灰色收入，规模不大，但我知道对他意义非凡。这也是大壮查到的信息之一。

赵天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休想！那是我……”

“那是你和我老婆的‘爱巢’的维护基金来源之一，对吧？”我冷冷地打断他，“赵天宇，你没得选。要么，你身败名裂，这些照片和‘502事件’的录音（我晃了晃手机）会同时出现在你老婆、你公司董事会、还有你那些投资人手里。要么，你割让这点小利益，我们之间，暂时两清。”

“录音？你录了音？！”赵天宇骇然。

我但笑不语。其实我并没录，只是诈他。但从他的反应看，他信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骨头，冷汗顺着鬓角流下。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亡命徒的恐惧。他可能玩弄过很多人，但大概从来没遇到过像我这样，不惜把自己也搭进去的疯子。

“……好。”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答应你。”

“聪明。”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苦涩得很。“明天上午十点，诚信律师事务所，别迟到。还有，从今天起，离苏晴远点。如果让我再发现你们有任何联系，刚才说的所有条件，作废。后果，你清楚。”

说完，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径直离开。

走出咖啡馆，夜风一吹，我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第一步，成了。但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苏晴那边，才是真正的硬仗。而那瓶加了料的“润滑液”，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依然悬在我们所有人的头顶。它的真正威力，或许还未完全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