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把“炸弹”放回去之后，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照常和苏晴相处，甚至比平时更“体贴”了些。她似乎也放松了警惕，以为那天的反常只是我工作太累。

但我知道，风暴正在酝酿。

我在等。等那瓶东西被使用的那一刻。

那种等待，是一种煎熬。每一天都像在走钢丝。

期间，大壮给我发过几次信息。说看到赵天宇的车又来接苏晴，说赵天宇好像给他老婆在公司附近买了套公寓……每一条信息，都像在我心头的火上浇了一勺油。

纪念日快到了，苏晴还暗示过我几次，问我到底有什么安排。我每次都含糊过去。去三亚的机票，早就被我撕碎了扔进了垃圾桶。

纪念日？真是莫大的讽刺。

暴风雨前的宁静，在一个周末的下午被打破。

大壮直接冲到了我家，脸色铁青。当时苏晴正好出门做美容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星辞！出事了！”大壮气喘吁吁，把一叠照片摔在茶几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拿起照片。‌⁡⁡

只看了一眼，我的血就凉了，随即又猛地烧了起来。

照片上，是苏晴和赵天宇。不是在车里，而是在一个看起来像酒店房间的地方。两人拥抱在一起，动作亲密无比。虽然关键部位被遮挡，但那关系，不言自明。

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但画面很清晰。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我的声音都在抖。

“我……我找了个私家侦探。”大壮喘着粗气，“我实在气不过！我不能看着你被蒙在鼓里！这王八蛋赵天宇，玩得真花！他妈的！”

我看着那些照片，每一张都像一把刀，凌迟着我的心。

最后一张照片，是赵天宇搂着苏晴的腰，走进一个高档小区单元门的背影。那个小区，我知道，离苏晴公司很近，房价死贵。

原来，大壮说的公寓，是真的。那是他们的爱巢。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我拿着照片，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没有歇斯底里。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终于，来了。

大壮看着我，有点害怕：“星辞……你……你没事吧？你别吓我。你想哭就哭，想骂就骂！咱去找那对狗男女算账！”

我抬起头，看着大壮，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嘲讽和残忍的笑。

大壮更毛了：“星辞？！你笑什么？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我放下照片，慢慢站起身，走进卧室。从苏晴的包里，拿出了那瓶被动过手脚的“润滑液”。

我走回客厅，把那瓶东西放在茶几上，和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大壮看着那瓶东西，又看看我，一脸茫然：“这……这是啥？”

“这是我从她包里发现的。”我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可怕，“用了半瓶。我和她，从来不用这个。”

大壮瞪大了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糊涂了。‌⁡⁡

我拿起那瓶“润滑液”，在手里把玩着，像欣赏一件艺术品。

“然后，我买了两瓶502，”我顿了顿，看着大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灌了进去。”

“什……什么？！”大壮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脸色煞白，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502？！胶水？！星辞你……你疯了？！”

“疯？”我嗤笑一声，目光重新投向那些照片，眼神锐利得像刀，“谁疯了，还不一定呢。”

我的手指轻轻敲着冰凉的玻璃瓶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别急，大壮。好戏才刚开始。”

“因为很快，他们就会求着我收手了。”

大壮的脸色从煞白变成惨绿，他一把夺过那瓶“润滑液”，对着光仔细看，手抖得厉害。“星辞……这……这会出人命的！你知不知道！”他压着嗓子低吼，像是怕惊动什么。

“出人命？”我扯了扯嘴角，拿起茶几上的照片，指尖点着赵天宇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他现在想着的，可是怎么让我‘被出局’。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不一样！”大壮几乎要跳起来，“这是犯法！是故意伤害！万一……万一弄出大事，你他妈得进去！”

“那就进去。”我盯着他，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平静，“大壮，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和进去有什么区别？每天戴着绿帽子，看着他们在我买的房子里，用我可能还在还贷款的东西偷情？我早就活在地狱里了。”

大壮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颓然坐回沙发，双手插进头发里。“疯了，都他妈疯了……”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掠过一丝歉意，但很快被更汹涌的黑暗吞没。我走过去，拿起那瓶东西，放回苏晴的包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置一枚定时炸弹。

“大壮，照片的事，谢了。但接下来，你什么都别管，也别说。就当今天没来过，什么都不知道。”我语气不容置疑。

大壮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星辞，咱能不能换个法子？揍那姓赵的一顿，我陪你！打残了他我出医药费！别用这个……太毒了……”

我摇摇头：“打他一顿？便宜他了。我要的，不是他肉疼，是他身败名裂，是他跪下来求我。而且，”我顿了顿，声音更冷，“我要知道，苏晴到底参与到了什么程度。”

大壮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最终，他重重叹了口气：“行，我明白了。你自己……小心点。”

送走大壮，房间里重新剩下我一个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感觉自己的心也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饵已经放下，现在，只等鱼儿上钩，或者，是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