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着阿静懵懂的双眼，我鼻子一酸，泪水再次决堤。

“阿窈，你哭什么呀？”

阿静急忙上前擦拭我的眼泪。

她气得鼓起腮，

“那坏女人受到报应了吗？”

我摇头。

沈斯越爱一个人就会不遗余力。

他怎会让陆珊染上污点？

他甚至为保释她，回去朝家里低头折腰。

有人撑腰，陆珊更加肆无忌惮。

我欠下的高利贷滚至两百万。

沈斯越想帮我还了，从此两清，她却不准。

曾说世上谁也不能欺负我的人，如今帮着别人，将我踩进泥里。

还不上债的我像块破布，只能任由那些手撕裂衣服，闪光灯此起彼伏。

后来，债还清了。

但在最晦暗的岁月里，我重度抑郁，躯体化症状频发。

最严重时，失明、失聪、失声，乃至瘫痪。

靠营养剂维系生命，浑浑噩噩不知过去多久。

听护士们议论，沈斯越和陆珊结婚了，世纪婚礼。

不仅全城铺满地广，他还送了她豪宅、跑车。

他说，“姗姗是上天恩赐我的礼物，我努力拍戏，只为许她万丈荣光。”

泪水无声淌过眼角。

身无分文后，我被赶出医院。

躺在湖泊边的长椅，只能听见四周呼啸雪声。

入目一片黑暗，有雪簌簌飘落在身上。

我却感觉不到冷，间歇性瘫痪下早就失去知觉。

我几乎以为自己要死在那。

一道娇纵的女声响起。

“这些雪好漂亮！你造一个雪场送我好不好？”

“好。”

男人声音宠溺，熟悉得令我战栗。

我下意识想藏起来，却动弹不得。

陆珊发现了我，惊呼。

“这不是姐姐吗？”

她笑得天真。

“躺在这是想扮雪人吗？”

“你这么胖，又穿这么多怎么扮雪人呀，要少穿点。”

她戏谑地拍我的脸，扒掉我身上唯一的棉服。

沈斯越只淡漠撇了一眼，便任由陆珊作弄我。

他们相携离去时，我勉强睁开眼。

陆珊笑靥如花，依偎在他怀中，他宠溺揉了揉她发顶。

而我，赤身裸体。

零下三度的寒冬，连最后一丝尊严与体面都没留下。

阿静紧紧抱住我。

“阿窈，你真的太苦了……”

“你这么好，沈斯越一定会后悔！”

我笑了笑，没说话。

五年来，沈斯越后悔过吗？

我并不好奇，也不想知道，放下就是放下了。

倏然，“窈窈……”

我抬眼，有些怔然，是沈斯越。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见阿静时眼里闪过异色，手里还紧紧攥着张黄色的纸。

阿静在气头上，她怒骂。

“你这个负心汉，滚出灵隐庙。”

沈斯越抿着唇，一声不吭。

眼尖瞥见那张签纸，阿静想起沈斯越是今天的求卦人。

又恶狠狠夺过。

“我倒要看看，你问住持算了什么卦！”

然而看清时，她却骤然惊呼。

“怎么会这样！”

【情债难还，唯以命偿。】

就连我，在看到这八个字时也微微一怔。

灵隐庙的签文，从未落空。

短短八个字，会道尽沈斯越的一生。

他忽然开口。

“窈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