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下了一整夜。

阿远背上的棍伤红肿发炎，整个人烫得像个火炉。

“水……水……”

我摸遍了全身口袋，空空如也。

之前的积蓄，都被夏司晨的人没收了。

我把阿远拖到立交桥下，用废纸板盖在他身上。

“阿远乖，我去找药。”

我跑遍了曾经认识的所有朋友家。

门铃按烂了，没人开门。

隔着门板，我听到里面的窃窃私语：“别开，夏少放话了，谁敢帮顾禾，就是跟夏家作对。”

绝望像黑色的雨水，一点点打湿我的命运。

就在我走投无路时，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想赚钱吗？有个临时工，一晚上十万。”

对方报了一个地址，是一家私人会所。

十万！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

我赶到那家金碧辉煌的会所，里面灯红酒绿，暖气开得很足。

但我却如坠冰窟。

大厅正中央，挂着一张巨大的海报——“致敬火海重生的天使：林薇薇重生十周年慈善晚宴”。

这是夏司晨为林薇薇举办的。

我转身想跑。

夏司晨直接拦住了去路：

“你有什么资格来到这里！如果不是薇薇，我早就死在你的手里了！”

“既然来了，你这个罪人就别急着走啊，今晚的主角可是你。”

林薇薇穿着白色的晚礼服，像只白天鹅一样站在台上。

她拿着话筒，笑盈盈地看着门口狼狈不堪的我。

“大家看，那个就是当年的反面教材。”

“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感受到人性的丑陋，我特意请她来表演。”

几个服务生强行把我拖到后台，扔给我一套滑稽的小丑服。

“穿上。”

为了那十万块，为了阿远的命。

我颤抖着手，套上了那件宽大的、带着红鼻头的小丑服。

我被推上台。

台下一片哄笑声。

夏司晨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笨拙跌倒的我，眼神里没有一丝快意，反而多了一丝烦躁。

他站起身，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我想要后退。

“摘下面具。”

我死死扣住面具边缘。

“摘下来！”他提高了音量，“告诉大家，当年你是怎么丢下我跑的！”

我不想摘。

但他伸手，一把扯下了那个可笑的小丑面具。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聚光灯打在我脸上。

那狰狞的脸颊，在强光下无处遁形。

“天哪，太吓人了。”

“这就是报应吧，心眼坏的人长得也丑。”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滚开！让我进去！”

是阿远的声音。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在这里，拖着高烧的身体找来了。

他浑身湿透，门口的保镖把他落水狗一样踢来踢去。

夏司晨狠狠踩在阿远的头上，碾压着他的脸。

我崩溃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夏司晨脚边。

“夏司晨，我求你。”

我抓着他的裤脚，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当年是我跑了，是我贪生怕死，我是小人，我是垃圾。”

“求你放过阿远，给我钱救他，求求你！”

夏司晨看着我卑微的样子，似乎更加恨我。

“好，承认就好。”

他拿起桌上一瓶刚开封的伏特加，把酒瓶口对着我的头，整瓶倒了下来。

冰冷的酒液混着我的眼泪流进嘴里，辣得喉咙生疼。

“喝完它，钱你拿走。”

我闭上眼，抓过另一个开封的酒瓶，仰头猛灌。

一口接一口，怕一停下他就会反悔。

一瓶酒见底。

我把空瓶子放在地上，“咚”的一声。

“钱……”

我伸出手。

还没碰到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像是着了火。

“哇”的一声，我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地毯。

意识开始模糊，我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

台上的林薇薇突然捂着胸口，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司晨……我的旧伤好痛……”

现场乱作一团。

夏司晨看都没看昏迷的我一眼，抱起林薇薇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