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以岁月抱我歌
曾以岁月抱我歌
打烊前，我的残疾人餐厅接了最后一名客人。是我十年未见的前夫，夏司晨。岁月似乎对他格外宽容。他穿着一身限量版的高定套装，无名指上那枚价值千万的黑钻男戒闪烁着幽冷的光。看清我眉眼的瞬间，他十分惊讶：“顾禾？你果然还活着！”我没说话，只是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正在角落擦桌子的阿远见状，连忙拖着那条严重变形的残腿，一瘸一拐挡在我面前，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夏司晨将凑上来的阿远狠狠推开，表情复杂地看着我：“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年，你过得好么？”“你还爱我吗？不，你还恨我吗？”我默默扶起阿远，摘下了口罩。半张脸皮肉外翻。什么是爱？什么是恨？十多年来，我经历的生死折磨，足以消解我对夏先生的所有爱，与所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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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别过头，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的脸……”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
我没接话，弯腰去捡地上的抹布。
阿远比我更快，他趴在地上，用袖子胡乱擦着夏司晨昂贵的皮鞋，嘴里发出求饶般的呜咽。
夏司晨嫌恶地退后一步，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卡，拍在桌面上。
“这里面没有上限，你需要什么，都可以……”
“整形医生，最好的房子，或者……”
“只要你不出现在薇薇面前，这钱都是你的。”
我拿起抹布，走向他面前的桌子用力擦拭着，浑浊的抹布水溅了几滴在他的名牌西装上。
他低头看着那个污点，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顾禾！我在跟你说话！”
眼里的愧疚瞬间变成了恼怒：
“我是在补偿你！你这副鬼样子，离了我的钱怎么活？”
阿远看到他的动作，又一次激动地冲过来。
他挡在我身前，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吼声。
我轻轻拍了拍阿远的背，示意他退后。
“夏先生，我们打烊了。”
我的平静让他手足无措。
他习惯了我以前唯唯诺诺跟在他身后的样子。
那时候，只要他皱一下眉，我就会慌乱半天。
现在，我却对他好像一个陌生人。
“你别不知好歹！”
我指了指门口挂着的“打烊”牌，声音沙哑刺耳，那是声带受损留下的后遗症。
“请你离开。”
夏司晨眼圈发红，死死盯着我。
“好，很好。”
他咬着牙，指着桌上的卡：“你会求我的。”
我拿起那张黑卡。
夏司晨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似乎早就料到我会妥协。
下一秒。
我看也没看，直接把它扔进了门口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桶里。
“阿远，扔垃圾。”
阿远拖着腿走过来，动作麻利地把垃圾袋口扎紧，打了个死结。
夏司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突然停了一辆豪车。
车边站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手里挎着最新款的价值百万的爱马仕。
她不耐烦地看着我们这家破旧的店面，看到我，立马摘下墨镜走了过来。
林薇薇。
十年前，如果不是她……
她上下打量着我，尤其在我残废的腿和毁容的脸上停留许久。
“啧。”
她发出一声轻笑，嘴角噙着那一贯的高高在上：
“小禾，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司晨认错了。”
我没理她，转身去收凳子。
阿远看到她，整个人像是炸了毛的猫，喉咙里发出低吼。
“司晨心善，觉得亏欠你，想帮你一把。”
她凑近我，身上的香水味有些刺鼻：“你也别给脸不要脸，拿着钱滚远点，别让人觉得我们夏家刻薄。”
这时，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车上跑下来。
他扑进林薇薇怀里，好奇地探出头看着我。
然后，他突然指着我的脸，尖叫出声。
“妈妈！妖怪！”
“她的脸好可怕！像癞蛤蟆！”
孩子被吓哭了，声音尖锐刺耳。
林薇薇立刻抱紧孩子，柔声安慰：“宝宝不怕，妈妈在呢。”
她的眼神充满了炫耀和警告。
夏司晨把那母子俩护在身后，皱着眉，语气严厉。
“顾禾，别吓着孩子。”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家三口。
心中那片早已干涸的土地，连一丝风都吹不进去了。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