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每画一笔，那些绝望的哭喊和麻木的眼神，就在我脑子里清晰地重现一遍。

这个村子，根都烂透了。

我的手抖得厉害，不是因为冷，是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最后一笔画完，整张纸上，全是触目惊心的红色标记。

这是一封用画写成的求救信，出自一个哑巴女孩之手。

画完地图，我翻开新的一页，开始画另一幅画。

我画了一个穿着白色碎花裙的女人，那是我妈被拐来时穿的衣服，我见过照片。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我知道，那是陆景琛叔叔。

我努力把他们画得很好看，画得很幸福。

在画的下面，我用铅笔，一笔一划，模仿着我从烟盒上见过的字，艰难地写下了两个字。

「苏晚。」

这是我妈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我把本子仔仔细细地藏好，只等一个人出现。

青石村像个铁桶，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但就算是铁桶，也需要跟外界做最基本的交易，换点盐巴、布料之类的生活必需品。

货郎老李，就是唯一被允许进入这个铁桶的外人。

每个月的十五号，他都会准时进山，用山外的便宜货，换走村里人采的山货。

村里人，特别是以村长为首的那几个，之所以能容忍他，是因为他已经来了十几年，人又胆小又贪财，看起来没什么威胁。

他每次来，都只能在村口大槐树下的晒谷场上交易。

村长和几个壮汉会一直盯着他，绝对不许他往村里多走一步。

村里人都觉得他是个好拿捏的傻子，却不知道，他是我唯一的指望。

上辈子，我病得快死的时候，就是他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塞给我一块麦芽糖。

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善意，是我重生之后，敢拿命去赌的全部底气。

我爸的身体慢慢好起来了，虽然还有点虚，但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他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我妈，眼睛里的凶光越来越浓。

「这个扫把星，一到咱家就没好事，留着也是个祸害！」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对赵老太说：「娘，准备准备吧，挑个好时辰，把她埋了，给咱家冲冲喜！」

赵老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连连点头：「是该这样，留着也是白费粮食。」

我躲在门后，听着他们的对话，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抖得停不下来。

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