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随着我的目光转身,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聚在一起说什么呢,这般热闹?”
萧屹嘴角挂着浅笑。
陆景渊立即拱手行礼。
当朝最有权势的男子,奉命体察民情五年归来的摄政王。
明明年岁相仿,可陆景渊在他面前却总觉得又一种无形的威慑。
即便显赫如他,也不敢有半分造次。
而我却大剌剌地坐着他的位置,甚至不曾起身行礼。
陆景渊心里暗自为我捏了把汗。
眼角余光偷瞄着萧屹身后。
看到一名黑衣侍卫后,心中渐渐了盘算。
想来,这就是我的未婚夫,摄政王身边的贴身护卫。
他只觉得我实在放肆,区区一个侍卫夫人,也敢托大到与摄政王同坐一席?
不等他开口,沈晚卿脸上闪过一抹坏笑。
“王爷,大家刚来赴宴,便看到有人胆敢犯上不尊,竟敢大言不惭霸占您的宝座……”
她抬起手,指向我。
萧屹的目光掠过沈晚卿,直直落在我红肿的腕间。
方才还带着浅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怒气。
沈晚卿当即得意地回道。
“王爷息怒,这是妾身的嫡姐,也是侯府弃妇,她离京多年不懂规矩,错坐了您的位置……”
“本王是问,她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萧屹冷声打断沈晚卿。
沈晚卿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陆景渊恭敬地拱手回道。
“王爷,臣的那位前妻,她离京多年,不懂规矩,擅坐王爷尊位,臣只是略加教训,让她知晓分寸……”
他顿了顿,又假惺惺地补充。
“她一个和离之身,在外漂泊不易,还望王爷念在她可怜,饶她一次。”
周围的女眷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幸灾乐祸。
等着看我被摄政王治罪。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得瞪大眼睛。
萧屹径直朝我走来。
他在我面前停下,缓缓单膝跪地,与我平视。
“疼吗?”
他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冷冽,只剩下心疼。
我摇摇头。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一片平静。
五年前,若不是他在我被赶出侯府走投无路时伸出援手,我早已化作路边的一抔黄土。
萧屹从袖中取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腕。
他的指尖温热,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一点点将药膏涂抹在我红肿的肌肤上。
“是你伤了本王的王妃?”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陆景渊。
涂完药,他又起身,弯腰查看我的脚踝。
“方才摔着了?有没有扭伤?”
“无妨,只是磕了一下。”
我淡淡回道。
“天呐!摄政王竟然对她这般……”
“她竟是传闻中摄政王的未婚妻,难怪她敢坐王爷的位置!”
“完了完了,方才我还嘲笑她寒酸,这要是被王爷记恨,我们家族可就惨了!”
那些方才对我指指点点,出言不逊的女眷,此刻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晚卿更是如遭雷击,瘫软在丫鬟身上。
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嫉妒与惊慌。
陆景渊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着萧屹握着我的手,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直以为,我离开他后,定然过得凄惨落魄。
毕竟我一个下堂弃妇,又没有母家庇护,只能任人欺凌。
他甚至笃定,我此次回京,是后悔从前的决定,来求他收留。
即便我口口声声说自己有了未婚夫,他也只当是我嘴硬。
或者对方最多是个侍卫管家之流。
可他万万没想到,我口中的未婚夫竟是萧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