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推门进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他转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在群里公开顶撞分析师，让全公司看笑话，这就是你的专业？”

林倩不在，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人。

“如果维护职业边界算斤斤计较。”

我平静地开口，“那我对这个词的理解确实和顾总不同。”

他几步走回办公桌后，将平板电脑转向我，屏幕上赫然是群聊界面。

“即便林倩有错在先，你也该私下沟通！现在全公司都在议论总部分析师排挤你，影响多恶劣你不知道吗？”

“所以，真相令人难堪，错的反而是指出真相的人？”

我看着他，“顾宸，你以前至少还讲道理。”

“我现在就是在跟你讲职场的道理！”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压着怒火，“苏晚，我一次次给你机会，你却一次次让我失望！能力不足可以学，态度出问题就彻底没救了！你看看你现在，还有半点刚进公司时的谦逊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内侧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倩端着两杯咖啡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无辜。

“顾总，苏姐，你们还在谈事情呀？我看你们聊了挺久，特意煮了咖啡。”

她将其中一杯放在顾宸手边，动作亲昵自然。

顾宸看到她，紧绷的脸色稍缓：“不是让你在里面休息会儿吗？”

林倩甜甜一笑：“担心你嘛。”

她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我，将另一杯咖啡递过来，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怜悯。

“苏姐，你也喝一杯吧，消消气。其实今天群里那事，我真没往心里去，可能只是苏姐你最近压力太大了，容易敏感。”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一点温存彻底冰冷。

顾宸没有否认林倩的话，反而顺着她说道：“你看看林倩的格局！苏晚，你该学着点。”

“论专业能力，林倩是总部高薪挖来的顶尖人才，她的分析报告直接影响了集团战略决策；论待人接物，她也比你懂得顾全大局。你呢？除了在一些细枝末节上纠缠，还会什么？”

林倩适时地低下头，语气却带着软刺：“顾总，您别这么说苏姐。苏姐毕竟是您的老员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只是可能时代变了，一些旧的经验和方法，确实需要更新了。苏姐，如果你不介意，我很乐意带你熟悉一下总部最新的分析模型，虽然理解起来可能对你有点难度。”

两人一唱一和。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结婚五年的丈夫。

此刻他不仅仅是一个居高临下的上司，更是一个与另一个女人并肩而立，共同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的人。

那些我为他熬夜整理的行业资料，那些我替他周到安排的商务行程，那些我默默处理好的一切琐碎……

在他和他得力搭档的衬托下，都成了能力不足、格局不够的证明。

也好。

我低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枚素圈戒指，轻轻放在他桌面上。

那枚我生日时，他随手在机场买的礼物，我却戴了三年。

顾宸的训斥戛然而止，他盯着那枚戒指，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林倩也惊讶地掩住了嘴，眼中却飞快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得意。

“意思就是，”我迎上他错愕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静，“顾宸，我们离婚吧。”

他像是没听清，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我只要乐乐归我，其他都按你的意思来。”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张总是运筹帷幄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裂痕，甚至闪过一丝慌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林倩也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但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我转身，握住门把手，最后一次回头：

“顾总，林分析师，祝你们合作愉快。”

然后，我拉开门，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将那一室的难堪与沉默，彻底关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