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指导意味。

“公司资料库里有近三年的行业分析案例，你抽空去学学。”

“还有，下周一之前，把《商业模型全解》的读书笔记交给我。”

“案例我会看。”

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但顾总，您似乎忘了，去年第三季度的行业分析，正是我做的。当时您说，那是您见过最透彻的本土化解读。”

顾宸眉头微蹙。

我继续道，声音平稳：“至于林分析师三个小时的尽调——她动用了整个研究部的人力和数据权限。而我，只有一台笔记本和有限的数据库权限。如果给我同等的资源，我不需要三天。”

他靠在椅背上，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所以，你是在质疑我的分配不公？”

“我在陈述事实。”

我微笑，“另外，读书笔记我会按时交。但顾总，如果您真的希望提升团队能力，或许该组织一次分享，而不是单独给我开小灶。”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林倩款款走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夹。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与顾宸的深色西装相得益彰。

“没打扰吧？”

她声音清脆，“刚和投资人通完电话，对方对模型有些疑问，我想我们需要尽快沟通。”

她自然地走到顾宸身边，将文件铺开在他面前，手臂不经意地轻触他的肩膀。

顾宸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什么问题？”他问，语气明显缓和。

“主要是关于市场增长率的假设，他们认为我们过于乐观。”

林倩说着，突然转向我，“啊，正好助理也在。能麻烦你帮我们泡两杯咖啡过来吗？我习惯黑咖，顾总的你知道。”

她笑得体贴大方：“这种基础工作，应该不会占用你太多学习时间吧？”

顾宸低头看着文件，头也不抬：“用我抽屉里的蓝山豆。”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抱歉，林分析师，我的职位描述里不包括为同事泡咖啡。”

我温和地说，“茶水间在走廊尽头，咖啡机操作简单，您应该能轻松掌握。”

林倩脸上的笑容一僵。

顾宸终于抬起头，目光不悦：“这就是你的职业态度？”

“我的职业态度体现在专业工作上，顾总。”

我保持微笑，“正如您从不要求您的财务总监为您订机票一样。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准备下午的董事会材料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听见林倩压低的声音：“现在的助理都这么有脾气了？”

顾宸的回应清晰传来：“能力不足的人，自尊心总是特别强。”

我的手在门把上停顿一秒，然后轻轻带上门，隔绝了身后的世界。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

内部通讯系统显示有一条新消息，来自林倩，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就在她进顾宸办公室之前。

消息是发给顾宸的，却不知为何误发到了公共群组：

“新来的实习生不错，考虑让她接替苏助理的位置吗？毕竟学历和能力确实不匹配你的级别。”

下面跟着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群里一片死寂，无人敢回应。

我看着屏幕，轻轻敲击键盘，回复了那条误发的信息：

“林分析师，您似乎发错群了。不过正好，关于实习生安排，请按流程先与人事部沟通。另外，提醒您一下，我是总裁行政助理，不是分析部下属，人员调动不在您的职权范围内。”

点击发送。

不过三秒，林倩撤回了原消息。

但已经晚了。

整个金融部都看到了那条信息，也看到了我的回复。

几分钟后，顾宸的内线电话响起。

我接起来，他的声音冷硬：“进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