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或许，当一个人被伤到极致时，剩下的就只有冷静和清醒。

父亲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青青，你做得对。别怕，爸妈都在这儿，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安心准备手术。等你好了，我们带你回家。”

“家”这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温暖了我冰封的心。我终于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这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劫后余生，重获新生的泪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充电后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翰”两个字。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随时可能死去的妻子了。

电话铃声执着地响着，像一声声急促的催命符。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心中毫无波澜。父亲拿起手机，直接按了挂断，然后拉黑。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这种时候，不能让他来烦你。”父亲沉声说。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将所有纷扰隔绝在外。现在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明天的手术。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我被推进了手术室。当冰冷的麻醉剂注入血管，意识逐渐抽离时，我脑海里 ?d 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手术很成功。

当我从麻醉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白色的被子上，温暖而柔和。母亲正守在床边削苹果，见我醒来，立刻丢下水果刀，惊喜地凑过来。

“青青，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动了动手指，感觉胸口还带着麻木的痛感，但呼吸却顺畅了许多。“还好……爸呢？”

“他去跟医生了解术后注意事项了，待会儿就会回来。”母亲继续说道，“律师也来过了，离婚协议放在你床头，等你精神好点再看。”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床头柜那份文件上，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知道一切都尘埃落定，我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当晚，我睡了一个久违的安稳觉。

而另一边，林翰一家人的归途，想必不会太愉快。

他是在第四天的下午回到滨城的。当他拖着行李箱，带着满脸不耐烦，准备用钥匙开门时，才发现锁芯已经被换掉了。

他先是错愕，随即是愤怒。他拿出手机，发现我的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开始疯狂地给我父母打电话。

是我母亲接的。

“阿姨，青青怎么回事？为什么把我拉黑，还换了门锁？她是不是还在闹脾气？”林翰的语气里充满了质问，仿佛他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一方。

母亲的声音冷得像冰：“林翰，青青前几天做了心脏手术，现在在医院里休养。”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然后传来林翰惊慌失措的声音：“手、手术？怎么提前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了？”

“告诉你？”母亲冷笑一声，“告诉你有什么用？是让你在电话里骂她娇气，还是让你妈说她装病？林翰，青青给你打求救电话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做什么？你但凡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该问出这种话！”

“我……我以为她是故意……”林翰的声音越来越虚。

“你以为什么都不重要了。”母亲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青青已经委托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等你收到后，签个字就行了。那套房子，是我们买给青青的，从今往后，跟你再没任何关系。你和你父母的东西，我会找人打包好送到你老家去。”

“离婚？！”林翰的音调猛然拔高，“不行！我不同意！阿姨，这肯定是误会！我马上过去跟青青解释！”

“不必了，”母亲直接打断他，“你不用来了，我们也不会让你进门。青青刚做完手术，受不得刺激。你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