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冰冷的忙音像一根针，刺破了我最后一点幻想。剧痛和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我蜷缩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我不能死，绝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我颤抖着手，从通讯录里找到了“爸爸”。电话几乎是秒接，父亲沉稳的声音传来：“青青，怎么了？”

“爸，救我……我心口疼……林翰他们走了……”我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母亲焦急的惊呼和父亲猛然起身的椅子摩擦声。“别怕，青青！别挂电话，爸爸马上到！”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反复拉扯。耳边是父亲在电话里不断呼唤我的声音，和门外由远及近的救护车鸣笛声。

再次睁开眼时，周围是刺目的白色，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母亲握着我的手，眼圈红肿，父亲则铁青着脸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死紧。

“妈……”我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

“醒了醒了！”母亲立刻俯身，声音里带着哭腔，“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这是急性心肌缺血，幸好送来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主治医生走了进来，看着我的检查报告，神情严肃：“病人家属都在吧？病人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糟，情绪的剧烈波动是主要诱因。现在这个状况，等不到下周了，手术必须提前，就安排在明天早上。”

“明天？”我父母都吃了一惊。

医生点头：“不能再拖了。今天我们会做全面的术前准备，你们家属要做的，就是让她保持平稳的心态，不要再受任何刺激。”

母亲连连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父亲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肩膀却在微微颤抖。我知道，他在极力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那个畜生！”父亲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窗台上，声音嘶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把女儿交到他手上！”

母亲也开始抹眼泪：“青青，你受苦了。都怪我们，当初就该拦着你……”

看着他们自责又心痛的模样，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但奇怪的是，我自己的眼眶却是干的，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从林翰挂断电话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经死了。哀莫大于心死，连悲伤都觉得多余。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爸，妈，别这么说，这不怪你们。是我自己选的路，现在，我想重新选一次。”

父母同时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和担忧。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脸部肌肉无比僵硬。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父亲，一字一顿地说：“爸，找人把家里的门锁换了吧。”

父亲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亮光：“好！我马上去办！”

“还有，”我继续说，“我的手机没电了，用您的手机，帮我找个律师，拟一份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很简单，婚房是你们全款买的，写的我的名字，属于婚前财产。我们没有共同存款，车子是他自己贷款买的，归他。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离婚。”

母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哽咽着说：“青青，你想好了吗？这个时候……”

“我想得再清楚不过了。”我打断她，目光落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妈，一个人马上要进鬼门关了，她身边最亲的人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寿宴，指责她装病，挂了她的求救电话。你说，这段婚姻还有必要继续吗？”

“当我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时候，他选择了放弃我。那现在，轮到我放弃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