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周后，我妈来了。

她是跟姑姑一起来的。

“小宇，你住这？”

我妈看着房子，皱着眉。

“对。”

“这么小，这么旧……”

“每月4000。”我说，“比之前便宜2000。”

“你……”她看着我，“你就为了跟我们赌气，住这种地方？”

“不是赌气。”我倒了两杯水，“是省钱。”

“省什么钱？”

“买房的钱。”

她不说话了。

姑姑咳了一声：“小宇，你妈这次来，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爸妈把钱捐了，确实没跟你商量。”姑姑说，“但他们也是想做点好事……”

“做好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我看着她们，“500万，不是小数目。”

“那是你爸妈的钱……”

“对，是他们的钱。”我点头，“所以我没权利过问。”

“那你为什么要断绝关系？”我妈声音提高了。

“因为他们没权利要求我养老。”

房间里安静了。

“小宇，你怎么能这样说？”

“为什么不能？”我看着她，“钱是他们的，养老是我的，这不公平。”

“你是他们儿子！”

“所以呢？”我笑了，“当儿子就该被道德绑架？”

“你……”

“妈，我问你一件事。”

她看着我。

“如果我现在有500万，不给你们，全捐了，你们会怎么想？”

她哑口无言。

“你们会骂我不孝，对吧？”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站起来，“你们可以捐500万不给我，我不能捐500万不给你们？”

“我们是你爸妈！”

“对，你们是我爸妈。”我说，“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不顾我的感受。”

“我们哪里不顾你了？”

“妈，我今年32岁。”我看着她，“你知道32岁在北京没房子，是什么感觉吗？”

她不说话。

“我上个月相亲，女方一听我没房子，连饭都没吃完就走了。”

“那是她势利……”

“不是她势利。”我打断她，“是我确实没房子。”

“可你有工作，有收入……”

“月薪2万5，在北京算什么？”我笑了，“租房6000，吃饭5000，人情往来3000，每个月能存1万就不错了。”

“那你也不能……”

“一年存12万，存15年才能攒够200万。”我说，“15年后我47岁，还能结婚吗？”

姑姑叹了口气。

“小宇，你爸妈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说，“但他们做了选择，我也要做我的选择。”

“你什么选择？”

“不结婚，不养老，自己过。”

“小宇！”我妈站起来，“你这是要气死我们！”

“不是气死你们。”我很平静，“是你们先不管我的。”

“我们怎么不管你了？”

“你们要做善事，为什么要用我买房的钱？”

这句话像刀子，戳在她心上。

她说不出话了。

“妈，我不反对你们做善事。”我说，“但你们捐了500万，还有100万不拿出来，这就是故意的。”

“那是我们的养老钱……”

“那我的房子呢？”

她哑口无言。

姑姑起身：“小宇，你们母子俩好好谈，我先走了。”

她走后，房间里只剩我和我妈。

“小宇，你真要这样吗？”

“对。”

“你不结婚了？”

“不一定。”我说，“如果有女孩愿意跟我一起奋斗，我就结。”

“那你爸妈呢？”

“他们有退休金，有存款，有房子。”我说，“不需要我。”

“可是……”

“妈，你们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我看着她，“我也一样。”

她看着我，眼睛红了。

“你恨我们？”

“不恨。”我摇头，“只是失望。”

“失望什么？”

“失望你们从来没把我当回事。”我说，“小时候说等拆迁了给我买房，现在拆迁了，你们捐了。”

“我们是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有意义的事？”我笑了，“帮你们儿子买房，不是有意义的事吗？”

她说不出话。

“妈，你走吧。”我说，“以后不要再来了。”

“小宇……”

“我说真的。”我看着她，“我不想再听你们的道德绑架。”

她走了，背影很落寞。

我关上门，坐在地上。

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车声。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觉得很累。

但我没有后悔。

有些事，总要有人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