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的话惊得我不知怎么回应。

自那以后，只要有他在的场合，我都尽量避开。

我出国后的第三个月，谢砚礼也出国了。

好巧不巧又成了我的校友。

在学校里我总是能看见他。

吃饭能，公共课也能，就连散步一回头也能看见他在我不远处。

可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我的课桌上每天都会出现各种我爱吃的。

有时候是小蛋糕，有时候是手工煎饺，甚至还会有螺狮粉…

我终于忍不住找他谈了一次。

他当时手上正提着刚做好的粉蒸排骨。

听我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你不喜欢吃，那我只好扔掉了。”

在这个被称作美食荒漠的地方，我怎么可能忍心看着这样的美味被丢弃？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继续默默的送，我继续悄悄地享用。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两年。

直到他在酒吧说出这句话。

或许是酒精作祟，又或许我看到他眼里隐忍的喜欢。

我听见自己回答：

“好啊，那…你要跟我回去吗？”

他征了一瞬，起身扶我。

刚到家门口，我踮起脚尖，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他身体一僵，过了很久才伸出手拦住我的腰回应我。

空气逐渐升温，直到我的手不安分地向下探索，触碰到他最后一道防线时。

他突然用力握着我的手腕，呼吸沉重，声音沙哑：

“沈念一，看清楚，我是谁？”

我抬起迷蒙的双眼，望进他那双映满我身影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

“谢砚礼，你是谢砚礼。”

一夜荒唐。

第二日我揉着发疼的脑袋睁开眼看见谢砚礼躺在身侧。

我脑袋轰的炸了。

反应过来的第一瞬间就是跑。

正当我蹑手蹑脚地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准备溜出门时。

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

“沈念一……”

我脚步一顿，攥着衣物的手紧了紧，缓缓回过头。

谢砚礼半靠在床头，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

他没有生气，只是用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望着我，那里面盛满了委屈。

像是一只被主人不小心踢下床的大型犬。

“每次都这样。”

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控诉的意味。

“吃完就跑，从不回头看我。”

他细数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可怜的执拗。

“开学那天，我给你带路，你道完谢就跑得飞快，我在后面看了你好久，你一次头都没回。”

“你差点被球砸中那次，我明明也在你身后，可你目光从头到尾都追随着段怀川。”

“还有下雨那天早上，我故意淋着雨跑回去，想着你或许会心疼一下，可等我回过头，你早就走远了。”

“在国外这两年更是，我每天变着花样给你送吃的，可你每次吃完就走，只留给我一个空盒子，从来……从来不肯回头看我…”

“现在……你又打算留一个背影给我，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吗？”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在我执着地追逐段怀川的身影时，身后始终有一个人，在默默地注视着我。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我身后，等待我的回眸。

我松开手中的衣服，任由它们滑落在地。

眼睛忽然亮了，唇角扬起明媚的弧度。

“谢砚礼，我们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