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喜欢段怀川的那一年，是我十八年来最勇敢的一年。

那时大学刚开学，体育课上，我趁着自由活动溜去厕所。

经过篮球场时，一个篮球直冲我的面门。

我僵在原地，连躲闪都忘了。

就在球即将砸上脸颊的瞬间。

少年纵身跃起，修长的手臂稳稳截住了那颗球。

他转身时带起一阵热风，洗衣液的清香混着汗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十八岁独有的，让人心跳失序的味道。

我征征地望着他，喉咙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揪住衣摆。

在周围此起彼伏的口哨声里，我听见自己不管不顾的声音。

“同学，我可以要你的微信吗？”

他挑眉望来，汗湿的额发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加。”

至此，我追了他整整一年。

那三百六十五天，我几乎成了他生活里一个固执的背景板。

我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他送早餐。

他起初视而不见，后来偶尔收下，转手就递给身边的陈星。

他每一场球赛我从不缺席，怀里抱着不同品牌的功能饮料。

在整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目光只追随他一个人，喊到嗓子沙哑。

他进球后偶尔会与队友击掌，也会短暂的晃过我的方向，可从为我停留过。

所有人都劝我放弃。

说段怀川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是捂不热的。

可我偏偏不信。

那天早上，我向往常一样带着早餐去他宿舍楼下等他。

没等来他，却等来了暴雨。

我在暴雨里站了一个小时，直到他室友下楼告诉我，他请假回家了。

我悻悻离去。

后来因高烧引发肺炎住了一周院。

出院那天，他竟然破天荒地站在我宿舍楼下，别扭地说：

“沈念一，我同意你喜欢我了。”

因为一场病，我们在一起了。

可我们的恋爱，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依然是那个众星捧月的段怀川。

而我，只是从他追求者的身份，转换成了被允许站在他身边的身份。

他习惯了我的追逐和付出，却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称职的男朋友。

过马路时，他会自己先走，走出几步才想起回头看我。

他记得我对他所有的好，却记不住我对芒果过敏。

他会在朋友开我们玩笑时，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懒散地笑笑。

仿佛这是一种恩赐。

我依然追着他跑。

为他整理笔记，为他熬夜准备生日礼物，在他打球受伤后红着眼圈给他上药。

他偶尔也会流露出一点依赖。

比如喝醉酒后会下意识靠在我肩上，迷迷糊糊喊我名字。

比如在赢得比赛后，会在所有人起哄声中，把赢来的奖杯塞进我手中。

朋友都说我傻，说我这不是在谈恋爱。

我却天真的意外，只要足够耐心，总能教会他如何去爱。

直到那次，我们因为一点小事争吵。

其实也算不上争吵，只是我单方面的委屈，觉得他不够喜欢我。

而他觉得我无理取闹。

他烦躁地蹙着眉，脱口而出。

“沈念一，你能不能别总这样？当初是你非要喜欢我的。”

这是我和他第一次冷战。

他没来找我，可我第二天像个舔狗一样的去找他认错。

这样的事情，在我们恋爱的三年里重复了无数次。

真正让我心死的，是毕业前那个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