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毁了你们？”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是我毁了你们，还是你们毁了我？”

“第九次，我被你亲手推下天台，你说我是家族的耻辱。”

“第八次，大火里，你抱着顾娇娇冲出去，反锁了门，任我被烧成焦炭。”

“第七次……”

“你闭嘴！”顾辰猛地捂住我的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血淋淋的记忆，被我一件件翻出来。

他害怕了。

我掰开他的手，继续说：“哥，你们欠我九条命了。这一条，就当是我送你们的，不用还。”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他踉跄着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第二天，爸妈给我办了出院手续。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恐惧。

回到家，我的房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一日三餐，由保姆送到门口。

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危险的精神病，软禁了起来。

我不在乎。

这样正好，没人打扰我研究新的死法。

几天后，顾娇娇来给我“送温暖”。

她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

“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保姆打开门，她走了进来，将盒子放在我面前。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打开盒子。

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名贵的珠宝首饰，而是一堆洗得发白的，带着补丁的旧衣服。

是我刚从乡下被接回来时穿的那些。

“怎么样？是不是很怀念？”顾娇娇掩着嘴笑，“我怕姐姐在大城市住久了，忘了自己的根在哪儿。特意帮你把这些宝贝都收着呢。你看，这上面的泥点子，我都给你保留着呢。”

“姐姐，你穿上这身，肯定比穿那些名牌好看。毕竟，人还是得穿适合自己身份的衣服，对不对？”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一句句扎进心里。

前几世，我听到这些话，会气得发疯，会冲上去跟她拼命。

但现在，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谢谢你，娇娇。”我拿起一件带着破洞的旧T恤，在身上比了比。

“你真好，还记得帮我收着。说实话，我也觉得这些衣服穿着舒服，比那些勒得喘不过气的裙子好多了。”

顾娇娇的笑容凝固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你……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反问，“你不是在帮我忆苦思甜吗？这是好事啊。”

我当着她的面，脱下身上的病号服，换上了那件最破旧的T恤和一条洗得泛黄的裤子。

“你看，是不是很合身？”我转了一圈，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