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肖雪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低低的抽泣，她用一双充满乞求的眼睛看着肖浩，像一只等待主人宣判的流浪狗。

肖浩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嘴唇因为紧张而发白，眼神在我和肖雪之间来回游移，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哥……你不能不管我……”肖雪又开始低声哀求。

“闭嘴！”

肖浩突然爆发了，他猛地甩开肖雪的手，对着她大吼了一声。

那一声怒吼，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失望，以及对自己愚蠢的迁怒。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三年来，究竟养了一个什么样的“废物”。

肖雪被他吼得浑身一颤，愣住了。

她大概从未见过哥哥对她如此疾言厉色。

短暂的错愕之后，她也彻底失控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肖浩的鼻子开始歇斯底里地反驳：

“好啊！肖浩！你现在翅膀硬了！娶了媳妇忘了妹是吧！”

“我从小到大，你什么都依着我，现在为了一个外人，你吼我？！”

“你忘了你上大学的生活费是谁给你凑的了？你忘了你刚工作没钱租房子是谁把自己的嫁妆钱拿出来给你的了？（此处应指父母）现在你出息了，就嫌我这个妹妹是累赘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开始翻旧账，将父母过去对他的好，全部偷换概念成自己的功劳，试图用更深层次的道德绑架来压垮他。

听着她这些颠倒黑白、忘恩负义的话，肖浩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肖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无比恶心。

丽娜看了看手表，冷冷地开口：“还有三分钟。”

这句提醒，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肖浩的头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支笔，手有些颤抖。

他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祈求。

“眉菱……我选第二条。”

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然后在协议的末尾，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

肖雪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她冲过来想抢那份协议，被张律师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哥！你怎么能签！你怎么能不管我！”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肖浩签完字，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背对着肖雪，声音沙哑而冰冷：

“从今天起，你好自为之。”

这是他对他这个宝贝妹妹，说的最后一句话。

肖雪被这个决定彻底击垮了。

她知道，她最大的靠山，倒了。

她再也无法从哥哥这里，得到一分一毫的资助。

她怨毒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然后，她在咒骂声中，像一条丧家之犬，被律所的保安“请”了出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

肖浩转过身，通红着双眼看着我。

“眉菱，协议我签了。我求你……别跟我离婚，好不好？”

他声音哽咽，几乎是在哀求。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离婚吗？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盘旋了无数次。

但看着他此刻悔恨的模样，看着那份他亲手签下的“投降书”，我动摇了。

或许，我该再给他，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离婚可以暂时不提。”我平静地说，“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了你。”

“我需要一个‘考验期’。”

“从今天起，你必须严格按照协议上的每一条执行。断绝和肖雪所有的金钱往来，把你的工资卡交给我，并且，配合我卖掉现在的房子。”

“我需要看到你的行动，而不是一时的承诺。”

我的话，理智而冷酷，不带一丝感情。

但对肖浩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好！好！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眉菱，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他说着，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竟然在我面前，像个孩子一样，痛哭流涕。

我别过脸，没有去看他。

他的眼泪，无法再让我心软，也无法抹去我过去三年受到的伤害。

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他用实际行动，来重新赢回我的信任。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按照协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肖浩主动去银行处理了因肖雪导致的征信问题，并以最强硬的态度，通知肖雪限期从我的房子里搬走。

我们很快与之前看房的那对夫妻签订了购房合同。

房子卖得很顺利。

拿到房款后，我按照张律师的建议，与肖浩签署了一份详细的财产分割协议。

我拿回了我当初购房的全部本金，以及这几年房产增值的一部分。

剩余的，作为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存入了一个联名账户，用于我们新房的首付。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肩上的重担，终于卸下了一大半。

我拿回了属于我的资产，也夺回了家庭的经济主导权。

而肖雪，在被赶出我的房子后，彻底无家可归。

她试着联系了老家的一些亲戚，但她的“光荣事迹”早已传遍了整个家族，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她第一次，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

我和肖浩，则开始了看新房的旅程。

这一次，肖浩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

他不再当甩手掌柜，而是积极地参与进来，认真研究楼盘资料，仔细对比户型优劣，事事都以我的意见为先。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我心里有一丝久违的暖意。

或许，这个家，还有救。

经过这次风波，整个家族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曾经在群里指责我的亲戚，现在见到我，都客气了许多。

婆婆更是几次三番地打电话来，旁敲侧击地向我示好。

我用我的行动，赢得了我应有的尊重。

我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而是这个家真正说一不二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