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吓得一众高管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在家里，他总会在转角处、楼梯口、甚至卧室的窗帘后，恍惚间看到慕清染的身影一闪而过。听到她轻柔地呼唤他的名字：“砚川……”

可当他猛地冲过去，触手可及的只有冰冷的空气和令人窒息的失落。

他无法在卧室入睡，那里充斥着她的气息，会让他发疯。

他抱着慕清染常穿的一件柔软的毛衣，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才能勉强合眼。

毛衣上那一点点残存的、几乎快要消散的淡香，是他唯一的慰藉，也是刺向他心脏最锋利的刀。

清晨醒来，枕边总是一片湿濡。

他开始在深夜开车出去，漫无目的地游荡。去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外枯坐，去她曾经最爱逛的书店门口徘徊，去他们一起看过日出的海边，一坐就是一整夜，直到朝阳将他苍白的脸染上虚幻的光晕，海风湿冷地浸透他的衣衫。

他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滑，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往日里那个叱咤风云、冷峻威严的商界帝王，如今只剩下一具被悔恨和执念掏空了灵魂的躯壳。

公司的运营受到了严重影响，几个重大的跨国合作项目因为他频繁的精神恍惚和决策延误而陷入僵局甚至濒临流产。

董事会元老和心腹助理忧心忡忡，多次委婉劝他就医或休息，却都被他偏执地拒绝。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开始随身抱着那个冰冷的、装着“慕清染”骨灰的白玉骨灰盒。

他抱着骨灰盒开会，将它端放在会议桌的主位，仿佛她还在参与讨论。

他会时不时低头，对着盒子柔声低语：“染染，这个数据你看对吗？”

“别担心，这个项目我会处理好。”

他抱着骨灰盒吃饭，会在精致的餐盘对面也摆上一副碗筷，甚至小心翼翼地夹上她以前爱吃的菜，轻声哄着：“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他甚至在重要的商业晚宴上，也旁若无人地抱着那个盒子，对周围或惊骇、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视而不见，只顾着和怀里的“她”说话。

“封总……疯了。”

“唉，情深不寿啊……”

“再这样下去，封氏帝国怕是要垮了……”

流言蜚语四起，所有人都确认，封砚川因为妻子的死，彻底疯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有疯。他只是太痛了，痛到无法呼吸，只能用这种荒诞的方式，抓住最后一点虚无的念想，假装她还在身边。

每当夜深人静，他抱着冰冷的骨灰盒，记忆就像失控的潮水，疯狂倒灌。

他想起初遇时，她作为小记者，明明紧张得手都在抖，却还努力保持专业的样子；想起他追求她时，她一次次红着脸拒绝，眼神却忍不住追随着他的羞涩；想起婚礼上，她穿着圣洁的婚纱，对他露出全心全意、充满信赖的笑容；想起她为他学做饭烫伤手，却还傻乎乎笑着说没关系；想起她在他熬夜工作时，悄悄送来温热的牛奶和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