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裴琰之猛地站起身，厉声问道：“她人在哪儿？”

士兵气喘吁吁地回答：“三年前，纪云歌在山脚下的医馆短暂停留过，当时的郎中查出她有快三个月的喜脉了！”

“什么，她离开王府的时候有身孕了！”

裴琰之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是的，根据当时的脉象记录来看，似乎还是个男胎。”士兵肯定道。

“好好！本王有后了！”裴琰之抚掌大笑。

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

“纪云歌真是胆大包天！她通医术，应当早就知晓有孕，却知情不报，带着本王的骨肉随意走动，这么多年流落在外，定然是委屈了小世子！”

“等找到了他们母子，本王定要好好责罚纪云歌！”

听到裴琰之的话，我气得浑身发抖。

当年我若知道自己有孕，怎会舍得让孩子和我一起颠沛流离，甚至惨死！

裴琰之，你怎能如此冤枉我！

我愤怒至极，却也无法现身与裴琰之对峙。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兴奋地命令全军连夜拔营，跟着线索去寻找我和那个不存在的孩子。

我心中充满了悲哀和无奈。

裴琰之，你可知，那个孩子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就算你找遍天涯海角，也永远找不到他的踪影。

我飘在空中，看着裴琰之带着人马一路追寻。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他似乎并不死心，一路追寻到了我曾经驻足过的医馆。

医馆的老郎中已经年迈，看到气势汹汹的裴琰之，吓得瑟瑟发抖。

他颤声告诉裴琰之，当年我确实曾在这里短暂停留。

那时我因连日的车马奔波十分虚弱，怀着身孕，在客栈晕倒，情况十分危急。

却又在醒来后，执意要立刻离开。

老郎中曾苦苦挽留，我却只是留下了一枚发钗作为诊金，便匆匆离去了。

“那天风雪下得极大，她独自一人，身体又虚弱，实在让人担心……”

“她走后第二天，我听来看病的猎户说，前夜曾看见一伙蒙面打扮的黑衣人，趁月色鬼鬼祟祟上山，也不知撞上没有……”

听到这些，裴琰之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似乎是怕他不信，老郎中诚惶诚恐地捧出了我留下的发钗。

是宫制的样式，桃花攒着金丝，多子多福的寓意。

这是大婚当夜，由裴琰之亲手为我戴上的发钗。

我一向视作珍宝，从不离身。

哪怕是当初从王府离开，我没有带走任何值钱的东西，却唯独带了它。

裴琰之也知道这一点。

无论对于他还是我来说，这枚发簪都有绝对特殊的意义。

可现在，发钗却孤零零被他握在手里，不再有我的一丝温度。

我第一次从裴琰之眼中看到了害怕。

之前，哪怕是看到了我的坟墓，他虽有迟疑，却也没有完全相信。

但在这一刻，他似乎终于意识到，我再也回不来了。

“纪云歌……你怎么敢！”

“你的命是本王的！”

他喃喃自语一句，双眼突然变得通红。

腾地站起身，厉声道：“立刻回村，把纪云歌的墓掘了！”

“我倒要看，她到底在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