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原本应该席卷整个王府后宅的风暴,就这么被我三言两语,轻飘飘地引向了前朝的权力斗争。
他下令彻查朝中对手,府内的风波,暂时平息了。
夜深人静。
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寝殿里,月光透过窗棂,在我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里,曾经孕育过三个小生命。
第一个,两个月,因为柳如烟说,闻不得我院子里的花香,会头晕。萧决便命人将我最爱的、开了满院的白玉兰一夜之间全部砍掉。我动了胎气,血流了一地。
第二个,三个月,因为柳如烟说,想吃江南新进贡的蜜橘,但贡品只有一份,已经送到了我的宫里。我舍不得,那是安胎的圣品。萧决便亲自过来,冷着脸,让下人从我手里“请”了过去。我在与他们争执推搡中,摔倒了。
第三个,就是前几天。
差一点就四个月了。
太医说,胎像很稳,是个已经成形的男胎。
我以为,这次,我能保住他了。
可柳如烟只是在萧决面前轻轻咳嗽了几声,说夜里做了噩梦,梦见有血光之灾,怕是冲撞了什么。
第二天,一碗滚烫的堕胎药,就送到了我的面前。
端药的,是萧决最信任的嬷嬷。
她说:“王妃,王爷说了,柳姑娘身子矜贵,受不得半点惊吓。这个孩子,与王府无缘,您,忍一忍吧。”
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甚至还笑了。
我对那个嬷嬷说:“好,我知道了。劳烦嬷嬷,扶我起来。”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一口,喝光了那碗药。
那滋味,真苦啊。
苦得像是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烧穿。
腹部传来绞痛的时候,萧决来了。
他握着我的手,眉头紧锁,但说出的话,却不是心疼我。
他说:“念初,烟儿她胆子小,这次是委屈你了。你放心,本王以后会补偿你的。”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整整五年的男人。
从十五岁嫁给他,到如今二十岁。
我的青春,我的爱情,我那三个未出世的孩子,全都葬送在了他这句轻飘飘的“委屈你了”里面。
我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