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靳砚】@所有人：婚礼取消。即刻生效。勿扰。

发送。

然后，他手指翻飞，将这条信息，连同那个刚刚播放完毕的、记录着背叛与耻辱的视频，以及那条“游戏而已”的语音，一起，选中了通讯录里所有与这场婚礼有关的人——双方父母、所有亲戚、所有朋友、所有同事、酒店经理、婚庆策划、司仪、摄影摄像……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只有一瞬的凝滞。

下一秒，重重落下。

“嗡——”

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提示音瞬间连成一片，像无数只受惊的乌鸦在聒噪。屏幕被瞬间涌入的、带着无数问号和惊叹号的回复信息刷爆。

靳砚没有看。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冰冷的熨烫板上。仿佛扣上的不是手机，而是他刚刚被彻底碾碎、血肉模糊的过去。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套象征着承诺与幸福的黑色礼服上。眼神里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无机质的、冰冷的审视。

他伸出手，不是去抚摸，而是猛地抓住那昂贵的衣料，用力一扯！

“嗤啦——”

刺耳的裂帛声在死寂的衣帽间里骤然响起，尖锐得令人心悸。礼服的前襟，从领口到腰际，被生生撕裂开一道狰狞的巨大口子，露出里面粗糙的衬里。

靳砚看着手中被毁掉的礼服，如同看着一个被撕碎的幻梦。他随手将它像丢弃垃圾一样，扔在脚下昂贵的地毯上。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紧闭的窗户。深秋冰冷的夜风猛地灌入，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埃和喧嚣，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房间里最后一丝残留的百合花香。

他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烟雾缭绕中，他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璀璨、却又冰冷无情的城市丛林，眼神锐利如鹰隼，穿透了迷离的夜色，精准地锁定了城市另一端那个喧嚣的、散发着堕落气息的娱乐会所方向。

那里，狂欢还在继续。

而这里，一场冰冷、精准、注定要有人付出惨痛代价的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

烟灰无声地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