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晚棠咯咯地笑着，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被酒精点燃的疯狂。她真的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笨拙地戳点着。几秒后，她抬起头，把手机屏幕对着镜头晃了晃，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发送成功的界面和那句“铭哥，分开这么久，还是想你。”

“噢——！！！”包厢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口哨和拍桌声，仿佛完成了一项多么了不起的壮举。

“脱！脱！脱！”陈茜突然跳起来，指着苏晚棠敞开的衬衫领口，尖声起哄，“输了就得认罚！脱一件！里面那件！快！”

“对！脱！愿赌服输！”林娆也跟着拍手尖叫，眼神像淬了火的钩子。

赵菲的镜头兴奋地颤抖着，死死锁定苏晚棠。

苏晚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醉眼朦胧地扫过周围一张张被酒精和恶意烧红的脸。短暂的迟疑，在那片疯狂的“脱！脱！脱！”的声浪中，脆弱得如同泡沫。她似乎被那巨大的、裹挟着毁灭快感的群体情绪彻底淹没了。一丝自暴自弃的、近乎挑衅的弧度爬上她的嘴角。

她抬起手，没有去系扣子，反而……手指搭在了衬衫第四颗纽扣上。

画面猛地一黑。

视频结束了。

死寂。

衣帽间里只剩下靳砚自己沉重得如同擂鼓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狠狠撞击着耳膜。熨烫板上，那件刚刚被他精心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礼服，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僵硬的光泽。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一条语音信息，来自苏晚棠。

靳砚的手指冰冷僵硬，几乎失去知觉，他点开。

苏晚棠那带着浓重鼻音、黏腻含混的醉话，清晰地流淌出来，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蜜糖的玻璃渣，狠狠碾过他的神经：

“靳砚……嗝……别……别生气嘛……就……就玩个游戏……她们闹着玩的……我……我明天……嗝……漂漂亮亮嫁给你……”

“游戏……而已……”

“而已？”

靳砚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他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一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却翻滚着足以焚毁一切的黑色风暴。那风暴深处，是极致的痛楚被瞬间冰封后，裂开的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寒渊。

他猛地抓起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冰冷的屏幕里。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留恋，他点开那个置顶的、标注着“未婚妻-棠棠”的聊天框，又点开那个名为“棠棠女王出嫁前夜狂欢趴！”的群。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锋，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