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跟阿韵聊了许久,我又梦到了以前的事。
洞房花烛夜,我盖着盖头十分忐忑,京中贵女众多,我并不出众,更没有好的家世,日后在官途上也不能给他助力。
这桩婚事完全是太后替我强求来的。
门开了,脚步声渐近,我屏住呼吸,盖头掀开,映入眼帘一张恣意风流的脸。
以前远远看着探花郎,他总是冷着一张脸,没想到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裴彧笑意深深,他在袖子里捣鼓一会儿,摸出两串葡萄来:「这葡萄是别处进贡的,我特意拿来给你尝尝,虽然你在宫里也能吃到这些……但是我拿的总归不一样。」
他脸颊微红,不住挠头,我穿着嫁衣,捧着两串葡萄与他相视而笑。
夏夜里蝉鸣声声,我们坐在窗边吃葡萄,晚风微冷,他想了想,从对面坐到我左手边来,为我挡住了侵袭的风。
葡萄清甜的滋味入了嘴,身侧的人时不时转过头来对我笑。
那个人笑得太过美好,如春涧映寒月,潺潺流到人心里去。
那时,我觉得我们是世间再普通不过的小夫妻,他诚心待我,我亦坦然对他,日子总会过得下去。
事到如今,再回头去看看,那些恰到好处的撩拨,处心积虑的示好,甚至那些摄人心魄的笑,里面有几分真心呢?
一梦黄粱,醒来惊出满身的冷汗,我猛地坐起来,心里很不踏实。
醒了就再睡不着了,生怕一闭眼自己又身处诏狱,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