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把装着手术证明和胎儿组织的纸箱，寄给了孙伟诚。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音讯全无。

第八天傍晚，他终于出现了。

用力拍打着向芋家的门，声音嘶哑：「谢静怡！你给我出来！」

向芋打开门，冷冷地说：「闭嘴，别在门口发疯。」

他踉跄着走进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看到靠在沙发上面色苍白的我时。

他原本气势汹汹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深吸几口气，眼眶发红。

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声音哽咽。

「为什么把孩子打了？他来的有多不容易，你不是不知道……」

我轻声回答：「孩子不是我打的，是你杀死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孙伟诚的脸瞬间惨白。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他曾对未出世孩子的期盼与珍视。

此刻都成了扎向他良心的毒刺。

「明天我会把离婚协议发给你。」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离婚？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

我冷笑：「孙伟诚，你觉得我们还能继续过下去吗？」

「为什么不能？」

他激动地试图靠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等你养好身体，我们还可以再要孩子。」

「够了！」

我厉声打断他：「在你一次次选择李思妍，在你拿我妈的救命钱去讨好她，在你推我那一下后，我们就已经完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住我的手：「静怡，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李思妍来往，我把钱要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

「太晚了，钱，我自己会要回来。」

我用力抽回手，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

「不！不晚！」

他疯狂地摇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静怡，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吗？住在那个小出租屋里，每天吃泡面都觉得幸福。」

「别说了，那些回忆现在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向芋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孙伟诚，你走吧，静怡需要休息。」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从哀求变得绝望：「你真的要这么绝情？」

「滚。」我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许久，他才低声说：「我不会离婚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狼狈。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向芋担忧地看着我：「静怡，你还好吗？」

「小芋，帮我找律师，离婚越快越好，还有。」

我抓住她的手：「千万别让我妈知道这些，她现在受不了刺激。」

向芋红着眼眶点头：「你放心，我会瞒着阿姨的。」

我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这场婚姻，就像一场噩梦。

而现在，终于要醒来了。

陈律师效率极高，听完我的叙述，看完证据，眼神锐利。

「谢女士，孙先生的行为已构成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情节恶劣。」

「我们不仅可以要求返还全部款项，还可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和过错方赔偿。」

律师函和离婚协议寄出的第三天，孙伟诚就撑不住了。

他开始疯狂打电话，发信息。

从愤怒指责到苦苦哀求。

【谢静怡！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静怡，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五十万我马上要回来，你撤诉吧。】

【老婆，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见我不回应，他跑到向芋家楼下堵我。

胡子拉碴，狼狈不堪。

「静怡，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抓着我的胳膊，声音沙哑：「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冷冷地甩开他的手：「孙伟诚，收起你这套惺惺作态。」

「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签字，还钱。」

「你就这么恨我？」他红着眼睛问。

「恨？」

我轻笑一声：「你不配，我现在只想跟你一刀两断。」

或许是我的决绝让他认清现实。

或许是被律师的分析震慑。

一周后，他终于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协议规定：孙伟诚必须立即返还五十万，并额外支付二十万精神损害赔偿。

所有夫妻共同财产，我占八成。

去民政局领离婚证那天，天气阴沉。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当那个暗红色的本子拿到手时。

孙伟诚还试图做最后挣扎：「静怡，我们真的。」

「孙先生。」

我打断他，疏离而客气：「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雨开始下起来，我撑开伞。

步入了属于自己的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