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当晚，孙伟诚没有回来。

第二天下午，他才拖着身子进门。

看见我，脸色一沉，径直走向浴室。

「孙伟诚。」

我叫住他，声音是哭过后的沙哑，却异常平静。

他脚步停住，却不回头：「钱的事我说了会还！」

「妈的药不是还没用上吗？你就不能消停点？」

我走到他面前。

闻到他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李思妍的香水味。

「我昨晚给你助理打过电话。」

「你们九点就散场了。」

孙伟诚脸色骤变：「谢静怡你查我？！」

「你昨晚，是不是在李思妍那儿？用着我妈的买命钱，去安抚你的好嫂子？」

我伸出手，声音冷得像冰：「把钱还给我。现在，立刻，马上。」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甩开我的手，满脸厌恶：「你胡说八道什么！」

「嫂子够可怜了，你能不能别这么龌龊！她只是想有个家！」

「我只想让我妈活着！」积压了一夜的怒火和委屈终于爆发。

我吼了出来，浑身发抖：「孙伟诚，医生说我妈的病情等不起！等不起！」

「在你眼里，你嫂子买房比我妈的命还重要是吗？！」

他被我的样子吓到，语气却更加烦躁：「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个泼妇有什么区别！」

「泼妇？」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妈的救命钱被你拿去讨好别的女人，我还不能要了？！」

他冷笑一声：「我赚钱养家，辛苦应酬，回来还要看你这张哭丧脸！我受够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微信视频通话的邀请。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李思妍。

孙伟诚也看到了。

他脸色骤变，下意识就来抢。

我猛地后退一步。

当着他的面，迅速按下接听键。

视频接通，李思妍慵懒地靠在床头。

真丝睡衣的领口微敞。

里面红痕点点。

看见孙伟诚站在我身后，她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声音又软又糯。

「静怡，听说你和阿诚吵架了？都怪我不好……」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缠绵地望向孙伟诚。

「阿诚也是看我们母子可怜，这钱我们一定还，就是小宝马上要上学了，学区房这边催得紧。」

孙伟诚皱眉打断：「嫂子，什么还不还钱的，这些以后再说。」

「阿诚。」

李思妍突然红了眼眶：「都怪我们母子拖累你了？还让你跟静怡吵架，要是这样，我和小宝这就搬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

孙伟诚急忙解释，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我看着这一幕，心冷得像冰。

前几天，孙伟诚还趴在我肚子上，听着胎动傻笑：「老婆，宝宝会踢我了！一定是个健康的宝宝。」

「等孩子出生，我要做最好的爸爸，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我声音发颤：「孙伟诚，你还记得你要当爸爸了吗？」

李思妍突然插话，语气带着刻意的关切。

「是啊静怡，阿诚要当爸爸了，你这都怀孕五个月了，千万别动气。」

「阿诚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就体谅体谅他。」

她抚摸着脖颈，露出一个暧昧的笑：「毕竟这些年，都是他在照顾我们母子，当爸爸肯定有经验哦。」

「李思妍！」

我猛地出声：「你要不要脸！拿着我妈的救命钱，在这里耀武扬威！」

孙伟诚快步上前想拉我：「静怡你冷静点，朝嫂子吼什么啊。」

我甩开他的手，指着李思妍：「今天你必须把钱要回来！那是我妈救命的钱！」

视频里，李思妍突然捂住胸口。

声音带着哭腔：「阿诚，我心脏不舒服，好难受……」

孙伟诚下意识回头，看向桌子上的屏幕。

他脚步一顿。

就在这个瞬间，我因为情绪激动脚下一滑。

他慌忙伸手想拉，却因为分心，手掌重重推在我的肩膀上。

「啊！」

我踉跄着撞向茶几边缘，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静怡！」孙伟诚脸色煞白，想要扶我。

视频里，李思妍的哭诉声更大了：「阿诚，我喘不过气了，你快来……」

「滚开！」我用力推开他伸来的手，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小腹传来一阵阵绞痛，但我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孙伟诚僵在原地。

看看痛苦蜷缩的我，又看看视频里虚弱的李思妍，眼神挣扎。

最终，他咬了咬牙：「静怡，你，你先休息一下，嫂子那边情况紧急，我很快就回来陪你。」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彻底击碎了我对这段婚姻最后的一丝幻想。

我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眼泪无声流淌，却感觉不到悲伤。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凉。

八年的感情，五年的婚姻，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我强忍着剧痛，拨通了闺蜜向芋的电话。

「小芋，方便跟我去躺医院吗？」

向芋很快赶到，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她吓了一跳。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疼得冷汗直流，向芋急得直哭。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

「胎儿情况很不好，需要立即手术。」

我躺在病床上，心如死灰。

「医生。」

我轻声问：「手术后的胎儿组织，可以给我吗？」

医生愣了一下，点点头。

手术很顺利，当我醒来时，一切都结束了。

向芋红着眼睛坐在床边：「静怡。」

我摸摸平坦的小腹，那里再也没有了熟悉的胎动。

「小芋，帮我把手术单，病历本都整理好。」

我平静地说：「还有，那个小罐子。」

向芋颤抖着递给我：「静怡，你真的……」

「我要让他永远记住。」

我看着窗外，声音冷得像冰：「他是怎么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

我把所有东西装进一个纸箱，在最上面放了一张纸条。

【孙伟诚，希望你永远记得今天，是你亲手杀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