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应声落地。
云夜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半晌,他才猛的回神,掐住乔惠的脖子。
「你在骗我,是不是?」
「是不是嫣儿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伙同你来诓骗我?」
巧惠呼吸艰难,声音却越发激动。
「我骗你做什么?嫣儿姐姐死了!三个月前就死了!」
「不可能!」
云夜用力推倒巧惠,径直向屋里冲去。
「就算是病了,皇后娘娘定会请最好的太医照料她,她……怎么可能会死呢?」
巧惠苦笑。
「嫣儿姐姐半年前被杖责五十后,入夜后经常咳血,纵然有皇后娘娘送来的补品养着,身子骨也一直不大好。」
「陛下一杯毒酒赐下,她哪还有活路?」
云夜脸色煞白的摇头。
「不!她没死,她一定在屋里是不是?一定是!」
屋门被撞开,入眼便是床榻上叠好的染血衣裙。
云夜身形不稳,踉跄了好几步,才走到床边,颤着手拿起它们。
他认出,这是我最喜欢的藕色莲花裙。
我平日里极为爱惜。
可现在整套裙衫几乎被我死前呕出的血浸染,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
云夜紧紧攥住裙衫,眼神既茫然又无措,喃喃自语道:
「嫣儿一向小心谨慎,是宫里最妥帖的女官,陛下怎么会赐她毒酒呢?」
巧惠冷冷的看着他。
「因为陛下认为她打碎了夜光杯。」
云夜浑身一震,瞳孔剧缩,呼吸急促起来。
「是因为夜光杯?!可是那次,皇后娘娘不是已经赶过去了吗?」
「娘娘赶到时,嫣儿姐姐已经……」
巧惠说着,又哭了。
她是我在宫里最好的姐妹。
虽然皇后称我是突发重病,不治身亡,但她还是打听到了我被赐毒酒的事。
她知道我和云夜在数年前已互赠定情信物。
所以她很快意识到云夜指认我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她愤恨的瞪着云夜。
「我且问你,那个打碎夜光杯的,能令你用定情信物诬陷嫣儿姐姐的人,是不是沈盈欢?」
云夜垂下眸子,不肯说。
看到他如今还在维护别人,巧惠瞬间发火,抓起茶壶向他砸去。
「事到如今你还在护着那个贱人!你们会遭报应的!」
茶壶砸在额头上,顿时鲜血淋漓。
云夜却好似不觉得疼,只是搂紧了怀里的衣裙,怔怔的出神。
许久,他才哽咽着开口:
「嫣儿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我离开前,她明明还好好的……」
巧惠闭了闭眼。
「喝了毒酒后,被皇后带回宫的那天夜里,太医说,应该是子时过后。」
云夜身体猛然一颤。
那夜子时……正是他来找我之时!
原来嫣儿不是不理他,而是生命垂危,无法说话……
一想到我临死前听到的竟是他的责怪。
他心如刀绞。
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巴掌后,云夜红着眼问:
「她的……尸身,现在在哪?」
「你想干什么?」
「她父兄皆战死沙场,家中无人,我想……带她回云府。」
「大将军,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嫣儿姐姐无名无分,而你与沈盈欢刚被陛下赐婚,她怎么可能入你云氏墓园?」
经巧惠提醒,云夜猛然记起自己的婚约,顿时悔恨不已。
「对,对!赐婚,我曾答应过嫣儿要陛下为我们俩赐婚的,我现在就去找陛下修改婚约。」
他急忙起身,跌跌撞撞向外跑去。
刚踏出房门一步,他便被一道倩影扑了个满怀。
「云夜哥哥,我收拾好了,咱们一起出宫吧!尚书大人说,成亲可以让我住在西巷的宅子里待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