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到我醒来，孟长宁都没有来过。

陪在我身边的小弟子支支吾吾：“师娘，师傅他还是担心您的……”

“他可曾唤人来问过我？”

小弟子怔住，说不出话来。

我了然地对她笑了笑，撑着身体下床，开始收拾东西。

“师娘，您这是……”

“将这封信交于你师傅。”我拎着包袱走到门口，再次回望这间我住了多年的屋子。

窗边的喜字红艳艳的，刺地我眼睛疼，

当年和孟长宁初相识，便是在别人的婚宴，

我这个小乞丐趁着人多眼杂偷偷混了进去，本是想偷点吃食，却被孟长宁一把抓住。

他误会了我是偷人财物，害我被一顿毒打。

后来不知是谁告诉他真相，白衣负剑的桀骜少年竟屈尊到破庙，内疚地不敢瞧我。

“若是你愿意，便跟我走吧！我…我以后会一直护着你的。”

于是，我陪他从平平无奇的小徒弟到师门翘楚，

疫病流行的祭坛，凶兽肆虐的幽谷，异教围剿的绝路。

他从没让我伤过分毫，风雨不入。

人人都知，晴云山的孟长宁有个护地比眼珠子还紧的女子。

再后来，我背着受伤的他在毒瘴林走了三天三夜，

把仅有的净化法器给了他，自己差点死在那。

醒时，只撞进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惊悸。

“阿梨，绝不会再有下次了…绝不……”他捧着我的手，颤抖到说不出话。

直到林珩为救我断了筋脉，再难拿剑，转学蛊术……

第一次被林珩下焚心蛊时，我窝在孟长宁怀里撕心裂肺地疼。

我以为他会勃然大怒地为我讨一个公道。

却唯独不曾想，他只长叹一声：“阿梨，小珩是因你才不得已弃剑修蛊，心急之下……行差踏错，你便容她一回，可好？”

我僵住，曾经青涩的承诺，此刻与焚心蛊一起，将我五脏六腑撕扯地支离破碎。

抽了抽鼻子，我将那喜字撕下，决绝地转身离开。

孟长宁，我累了。

从此，便不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