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体内一阵剧痛,我手中合卺酒杯哐啷落地。
孟长宁眼眸一颤,慌忙地将我拥入怀中:“阿梨?!这酒是谁备的!滚出来!”
话音未落,林珩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嘁,我不过下了几只断肠蛊,至于疼成这样吗?”
“你下的蛊?”孟长宁抱着我的手一松,
眉头紧蹙,眸中却溢出无奈的纵容:“胡闹!”
“若再有下回,我必重重罚你,绝无虚言。”
下回又下回,
这句话,我听了九十九次。
可哪怕是我当年被她害得伤了根本,此生再难有孕,
孟长宁也没舍得伤她半根指头。
“现在,跟你师娘道歉。”孟长宁佯怒,
林珩却立刻红了眼,仿佛受了天大委屈:“我又不是有意,就是放了一点想试试效果而已!师娘既生气,那我……”
她哽咽,从怀中抽出装着蛊虫的竹盒往自己嘴里倒:“那我便去死,以平师娘之愤!”
电光火石,孟长宁霎时白了脸,立刻扑过去:“傻丫头,吐出来!”
可林珩早已吞下,孟长宁竟是忘了礼法仪态,将她打横抱起,匆匆往外赶。
“师傅!那师娘她……”扶着我的弟子着急道。
“她中蛊不重,你给她看看便是,你小师妹如今更要紧!”
他疾声,连头都没回。
一场喜事变成闹剧,宾客面面相觑。
“这叫中蛊不深?我看新娘子都快疼晕过去了!”
“不是说孟夫人曾为长宁兄孤身闯毒瘴林,落下一身病,长宁兄还向江湖宣布此生非她不娶?这怎么……”
“嗐,等着吧。我看呐,这小徒弟迟早有天能进门儿。十年相伴,竟是换不来一个回头?啧啧,惨啊!”
或讥讽,或同情,
一字一句仿若炮烙般刺心烫肺,竟比那断肠蛊还毒上几分!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孟长宁也曾这样抱着我,
那时城中疫病肆虐,我被流民抓走祭天。
孟长宁不顾师门反对,浑身是血地闯上祭坛,
漫天火光与斥骂中,他将我死死护在身后:“今日谁想伤了我的阿梨,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可十年后,
让他慌了神的,已换了旁人。
我苦笑一声,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