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了幼时。
我是被卫家找回来的真千金。
但并不受待见。
就连自己的名字也没有。
因为陆池出生起患了顽疾,高人扬言需要锦鲤命格的女子压制他的煞气。
侯府四处粘贴告示。
卫家这才发现,我的生辰八字,刚好符合定远侯府想要找的女子。
于是,父亲才给我取名为「卫鲤」。
陆池与我订婚后,他的身子奇迹般的康复了。
侯府甚是欢喜,我的身价也水涨船高。
十岁那一年,我被假千金父母迫害,落入山匪之手,陆池年仅十三岁,便带上数十护院,将我全须全尾救了回来。
那日,少年满头薄汗,柔声安抚我,「阿鲤,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我心中不安,「你会一直都在?」
毕竟,我自幼颠沛流离,刚被找回府那阵子,也不受待见。内心深处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
少年点头,「嗯,只要你唤我,我定然出现。」
从那之后,我更加喜欢陆池。
我也没有理由不钟情于他。
撇开身份地位,和不俗容貌之外,他也是一个极好的人。
我一早就以为,我与陆池会相守到白头。
梦醒,天光大亮。
我缓过神来,支起身环视四周。
身边的被褥没有动过。
陆池昨晚没回来。
他又一次食言了。
梦里,陆池说,只要我唤他,他立刻就会出现。
但梦醒了,他对陆泠泠随叫随到。
碧桃过来伺候我洗漱,她的脸气鼓鼓的,「夫人,侯爷与二姑娘今早才回府,我听小厮说,侯爷昨晚宿在了画舫。」
我对镜自照。
才大婚一个多月,神色就憔悴了,当真不应该。
白日里再仔细看手腕上的姻缘线,颜色的确不如从前那么明艳了。
陆池推门而入。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柔尔雅的笑容,身上的外袍已经换了一套,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陆池走向梳妆台,站在我身后,从碧桃手里接过篦子,亲自替我挽发。
他冲着镜中的我,温柔的笑了笑,「夫人,昨晚睡得好么?听下人说,我刚离开,你就睡下了。幸好你没等我。泠泠来年才十五岁,还是小孩子心性,昨晚非要歇在画舫上。」
他倒是交代的清清楚楚。
陆池挑了一支珠翠梅花簪,是他曾赠我的定情信物。
他亲手帮我戴上。
「我夫人真好看。」
他俯身过来,唇凑近了我的耳垂。
我忽然不适,本能地撇开了脸。
陆池一愣,随即笑了笑,牵着我的手,一同去前厅陪同婆母用早膳。
刚出别苑,陆泠泠刚好从甬道迎面走来。
她笑意盈盈,「阿兄!」
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明显情绪不高,敷衍唤了一声,「嫂嫂。」
我没应。
陆池低笑,尽显宠溺,「泠泠,你终于肯开口喊你长嫂了。」
陆泠泠双手搅着,撅起红唇,满脸小女儿家的娇羞。
随着她身子轻晃,日光打在她发髻上,我一眼看见她头上的珠翠梅花簪。
与我头上这支,一般无二。
见我盯着她的发髻看,陆泠泠伸手摸了一下簪子,笑道:「嫂嫂,我这簪子是阿兄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