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平的。

没有怀孕。

我拿起床头的镜子，镜子里是一张二十岁的脸。

年轻，清瘦，眼中还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天真。

1980年。

我重生了。

重生到了嫁给张建军的前一年。

那个我还在黑龙江当知青，还对未来充满憧憬的1980年。

宿舍里其他知青还在熟睡。

我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窗边。

外面是黑龙江的茫茫雪原，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多美的景色。

上辈子的我，只顾着想念家乡，想念那个在南方当兵的张建军，从来没有认真欣赏过这里的风景。

我记得，再过两个月，知青开始大返城。

我本来有机会回城，考大学，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是为了张建军，为了跟他结婚，我放弃了返城的机会，申请调到他所在的军区。

然后嫁给他，当军嫂，在军区大院里过着看似幸福，实则憋屈的日子。

直到发现他出轨，直到在产房里死去。

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小雨，你起这么早？”

身后传来室友李梅的声音。

我转过身，对她笑了笑：“睡不着，出来看看雪。”

李梅是北京知青，比我大两岁，人很爽朗。

她走到我身边，也看向窗外。

“听说今年返城的名额下来了，咱们队能走十个。”她压低声音说，“小雨，你报名吗？”

“报。”我毫不犹豫地说。

李梅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要等你那个当兵的男朋友吗？说好了结婚以后一起在部队生活的。”

是啊，上辈子的我就是这么说的。

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多么愚蠢。

“人会变的。”我看着远山，淡淡地说，“我不想等了。”

李梅更惊讶了：“你们不是感情很好吗？他每个月都给你写信，还寄照片过来。”

“感情好不代表就要为他放弃自己的人生。”我转身走向床铺，“我要回城，我要考大学。”

李梅跟在我身后：“小雨，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通了？”

怎么想通的？

是在产房里，听着医生说“大出血止不住”的时候想通的。

是在弥留之际，想起这一生为张建军放弃了多少东西的时候想通的。

但这些话，我不能说。

我只是笑了笑：“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老了，后悔没有为自己活过。”

李梅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就对了！女人啊，还是得为自己活。男人靠不住的，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是真的。”

说得对。

男人，真的靠不住。

我记起上辈子，张建军是怎么跟我说他和小刘只是“革命友谊”的。

记起他怎么在我怀孕期间，还跟小刘眉来眼去的。

记起我生产那天，他人在哪里。

在卫生队，陪小刘值夜班。

因为小刘说害怕一个人。

而我，他怀孕的妻子，在产房里拼死拼活的时候，他在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这样的男人，值得我为他放弃一切吗？

不值得。

这辈子，我要为自己活。

我要考上大学，要有自己的事业，要活出精彩的人生。

至于张建军，让他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