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检查全部完成，我睁开眼时有些恍惚。

走出去看到阳光落在斑驳的过道上，心底沉甸甸的。

等待检查结果的期间里，我一次都没再看群里的消息。

直到结果出来后，连同上一次的检查结果一并扔进了家族群里。

手机里是无数的未接电话。

贺笑笑一刻不停地在拨，我随手按下了接听。

「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孙世同，你特么人在哪儿呢！」

等不到我的回应，她气急地大喊。

「在医院，告诉你妈一声，我这颗肾捐不了了。」

我直接挂断，一秒都不想听见她的声音。

低头边看手机边往外走，家族群里上千条消息。

最先看完聊天记录的人大概是我妹。

她发的第一条消息是@了贺笑笑：

【臭不要脸的，你现在在哪儿？】

没人斥责她，丈母娘许久才出现。

【小孙，你在家里吗？我这会过去，孩子你别冲动。】

她不断地@贺笑笑，但是没有人回应她。

我妈像个吃瓜群众似的，到这时才弄清状况。

【这个男的是谁？】

我妹彻底崩溃，在群里开始不断地发 60 秒语音：

【贺笑笑你个狗娘养的，你特么把自己的姘头介绍给我？你对得起我哥对得起我吗……】

贺笑笑全程都没有露面，任由她的老母亲不住地在底下解释安抚。

我手指一路向下滑到底，仿佛在看一场和我完全无关的闹剧。

一排通讯录上，全都是小红点，每个人都在找我。

走到医院门口时，我看见贺笑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两眼通红：

「孙世同，你疯了吗？那张心电图是什么鬼？」

我冷着脸：「遗传性心脏病，无论现在还是以后，我都捐不了肾，死心吧。」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尽失，眼睛瞪得老大，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她像是不相信似的，低头盯着我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告诉过我？那从前为什么要答应捐？你难道不知道你会死？」

「那会我为了你有什么不能做的呢？现在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我把检查报告一把塞给她，头也不回地拉开出租车门，【啪】地关上。

车子疾驰而过时，我看到披头散发的丈母娘跑来。

她疯了似的举着手里的保温桶砸在贺笑笑的头上。

可惜了那一锅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