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六十斤

野菜汤中放的有粗盐，江生大口喝干，咂咂嘴，放下破碗等着二狗吃完拿去洗刷。

接着趁难得的休息时间，江生在院子角落运转吐纳法。

这吐纳法残缺得恰到好处，刚好没有左臂经脉部分，让江生能顺利运转周天。

一个周天结束，江生只觉体内似有热流生出，可惜他看不见体内，只能想象那副场景。

但很快江生脸色一变。

两条讯息出现在脑海。

【晋升炼气初期，天赋开启】

【转生：死后可转生到新死之人身上，开启下一世】

江生眼神闪烁扫视四周，片刻后确定没有异常，心中狂喜才决堤一般涌出。

死后能无限重生？

二狗，咱有救了，待我刷个皇帝老儿开局，再来找你……

刚刚生出这个念头，江生脑海又出现信息。

【下一世身份以当世结算为主，必定低于此世身死之时身份，请珍惜生命】

江生满腔喜色霎时凋零，眼神凝固。

这什么意思？

他现在是独臂乞丐，就这么死的话，下一世难道要断两条手臂？成为智障？或者干脆就是植物人？

江生果断掐灭念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他要活，由活得像条狗，最终活得像个人！

但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如今唯有蛰伏……

……

五年后。

凛冽寒冬，鹅毛大雪。

家家户户闭门，惬意享受暖炉。

大街上只有零星几个卖早点的小贩，身上裹着厚厚棉衣，临到中午却还不舍得收摊。

将封存热粥热汤的坛子摸了又摸，不住叹气。

江生坐在一家大户的朱门前，热气从门缝窜出，让这门前积雪融化，留出一小片空地。

只要是积善人家，应该不会像往日一样赶他离开。

假如真赶人……那就找下一家呗。

二狗拄着拐棍，骂骂咧咧走过来。

“这群狗日的，偷还不够，改成明抢了！”

江生扶他坐下，注意到他脸上的难过，问道：“闹出人命了？”

二狗摇头，“他们不敢……现在还不敢。”

又咬牙切齿：“也只敢踹寡妇门！”

江生默然。

二狗这些去乡里乞讨的乞儿，能讨来一些米面馒头就算不错，拿不到半文钱。

他们的另一个作用，是给同行的偷儿打掩护。

让偷儿能提前踩好点，随后去盗取财物。

二狗摸着江生身上薄棉衣，“你冷不冷？不然再把我身上这件扒回去？”

他穿的是双层棉衣，有一层就是江生所给。

继忍饥挨饿后，江生又有二个二狗羡慕的体质，不怕冷。

“你穿着吧。”

江生声音沉凝，听不出半分勉强。

五年时间，从炼气初期到炼气中期，神异渐渐展露。

每升一境，增加三十斤力气。

如今六十斤力气在身，哪怕从小营养不良身材瘦弱，江生也能轻易放倒一个成年汉子。

这些力气的背后，是壮大的气血，在这冬天确实能够御寒。

而最近修炼速度骤减，证明当初那颗无花果的机缘已尽。

二狗躺倒在地，呼出一口白雾，静静看着它消失。

“你最近能给他们的钱越来越少，多半要跟我一样去吃百家饭。”

拍花子手下三条路。

上山砍柴卖钱，由三狗带领，选取对两位老板忠心的乞儿，也是他们的保镖卫队。

下墓倒斗是另一条。

二狗的棉衣若是翻过来，能看到花面，其实就是从死人身上剥下。

三条吃百家饭，就是去乡里乞讨，给偷儿遮掩。

这一条最危险，一旦抓住就要打死。

江生在二狗身旁躺下，喃喃：“走一步看一步，现在还是不太稳。”

……

小院中。

三狗从江生碗中拿走四个铜板，不住冷笑：“半天只讨来四个毛，还不如我一捆劈柴，小狗，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三狗飞起一脚跺在江生肚子上，把他踢得倒退几步，跌倒在地。

江生捂着小腹，苍白脸上渗出豆大汗滴。

二狗心中咯噔一下，丢开手中木棍，几步飞奔到江生身旁，把他搀扶起来。

秦爷躺在睡椅上，看着这一幕，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悠然品着盛茗轩新采的上好茶叶。

人到中年，又疏于锻炼，身材难免发福走样。

秦爷吃力翻转肚子，拿起桌上精致食盒，递给一旁白爷。

“老白，百香楼的花雕醉鸡。”

白爷也躺在睡椅上，身材同样圆润一圈，懒洋洋享受着几个乞儿的捏肩揉腿。

一旁侍立的女乞儿脸色白净，伸手接过食盒打开，动作麻利、细致撕下一片片鸡肉。

女乞儿闻着香气强咽口水，拿纤纤素手喂给白爷。

江生缓了半天，终于好受一些。

拒绝二狗将自己扶到一旁的提议，抓起又摔出缺口的破碗，去盛那所剩不多的野菜汤。

窝头惯例又给二狗。

三狗看着江生不住冷笑，眼中的残忍之色越来越浓。

他和对方没什么仇恨，先前看不惯大狗早些年受两位老板宠爱，日日打骂早就把这口气出顺。

现在，不过是揣摩两位老板心意，折磨大狗供大家取乐罢了。

只是大狗挨打不喊，让三狗觉得异常刺耳，脸上没出现害怕，让三狗觉得异常扎眼。

眼珠一转看到二狗，想到他和大狗的关系极好，三狗心中开始想下次怎么炮制这瞎子，看大狗还能不能沉住气。

二狗闻着满院飘荡的香气，抽抽鼻子，忽然觉得往日怎么也吃不够的窝头，现在干硬得仿佛筑坟的土，咽不下去。

吃了半天，低头看时还有小半个。

“大狗，你吃。”

二狗把小半个窝头，连同自己那一个递给江生。

江生接过，几口吞入腹中，仍旧那副半饥不饱的模样。

二狗浑然没注意，直勾勾望着醉鸡方向，失了魂一样。

江生拉他几次才把他拉回神。

白爷吃下半个醉鸡，翻手抓住女乞儿嫩手。

另一只手在她屁股上摩挲，心中感叹到底是不比从前，当年他可是能一口气吃下两只鸡。

女乞儿倚倒在白爷怀中，脸上只有乖巧，任由他的手掌在自己身上游走。

“乞讨终究不是正路，有个正经生意做才是王道。”

白爷说的是砍柴队，秦爷却听出弦外之音，会意笑笑。

“活色馆老鸨那里谈好了，今年先送几个苗子过去看看顺不顺利，到时少不得我们过去捧场一番，给她们开苞。”

“这事若定下，我们也能从中抽一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