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合上的门吹进冷冷冷风。回到侯府,恰好遇上从里面出来的纨绔子弟和相送的谢凌。
谢凌见我身上湿漉漉的单衣贴身,不满地蹙着眉。
“黎蓁蓁,身为侯府夫人,你就这样饥渴,怀着胎还要到处乱跑。哪家的闺秀和你一样?”
“心胸狭隘,又不知廉耻。”
他身后的纨绔子弟纷纷附和道:“县主,本就犯了七出之罪里的妒,如今难道还想犯淫?如果不小心孩子流产,那又犯了无子,小心谢兄把你休了。”
以往他们也曾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以为他们是好心提醒,主动送礼给他们。
现在想想只觉可笑,他们的态度,何尝不是谢凌的态度。
我沉默地往前走。
回到卧房,床上凌乱的痕迹还在,雀儿褪去的衣裳也铺在地上。
似乎都在提醒我,壁上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有多可笑。
更可笑的是,以为七年恩爱逐渐变淡是因为我迟迟没有孩子。
于是难喝的中药喝了一碗又一碗,难求的偏方我信了一次又一次。
在确诊喜脉时,我冲到他的书房迫不及待告诉他。
可迎接我的不是惊喜,而是恶心。
雀儿裸着身环在他腰间,纵使谢凌眼神清明可我依旧觉得恶心。
因为他是故意的,门口的通报声那么大,可他仍没有收敛一点。
他就是挑着我怀孕的日子,将一切挑破,逼着我接受。
我胃中泛酸,唤来人收拾。
侍女支支吾吾道:“夫人,侯爷说你觉得恶心便让你搬走东西到偏院住。”
“等重新布置好,这里给雀儿姑娘住。”
谢凌比我更想埋葬这段过往。
那幅字画被我取下,在烛火中烈烈燃烧,如同我对谢凌的情感般只剩灰烬。
舌尖的苦涩,我一一咽下,撑着一抹笑,冷冷道:“不必搬,烧了。”
搬到偏院的第一个夜晚。
谢凌带着一身酒气闯入我房间。
我闭眼装睡,实在不想跟他有过多拉扯。
幽幽烛火下,他一动不动地靠在床边,突然伸手为我拉上被子。
低声喃喃道:“都要当母亲的人了,还是这样。”
随后,宽厚的手掌抚上我的肚子。
他语气欣喜,自言自语道:“蓁蓁,我要当父亲了。”
有那么一瞬,我甚至以为之前的都是一场幻觉,如今的谢凌从未变过。
我想睁眼问他:谢凌,你真的在乎过孩子,真的爱我吗?“
像是听到我的心声般。
谢凌柔和的眉眼,轻轻诉说着:”蓁蓁,我好期待这个孩子,好爱你。“
可这样的答案都在谢凌听到侍卫通报,雀儿生病后显得如此廉价。
听到消息后,一直温声细语的人厉声质问侍卫:”你们干什么吃的,请大夫了吗?“
我甩开他搭在我肚子上的手。
他才注意到床榻上睁开眼的我。
”蓁蓁,你别耍脾气,京城中的官员哪个不三妻四妾,我只是豢养一只人偶。“
”你会一直是我的侯府夫人,你的孩子也会是下一代侯爷,蓁蓁,你要知足。“
这样的承诺从雀儿没出现前的”我会一直爱你“变成如今的”我会一直是他的侯府夫人“。
标准一步步降低,多么可笑。
他顾不上我,说完便匆匆离开。
我起身关上了门,也熄灭了蜡烛,再也不会像之前一样彻夜不眠地等他回来。
对谢凌而言,我比不上雀儿,他对我的承诺,只是雀儿还不需要的。
若是雀儿想要,那谢凌会帮着她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