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宣指着裴琅的鼻子,气得双眸通红。
“这些年你与皎皎亲近,就是为了在此时陷害我?”
“我与皎皎有圣旨赐婚,你凭什么纠缠不清,蓄意拆散我们!”
他眼中喷火,浑身气得发抖。
得知杨婉儿失踪,季文宣想都没想就悔婚。
甚至为了离开,他还给自己判处强暴民女之罪,放弃一切。
他从未想过,一切的背后都是裴琅推波助澜。
“皎皎!裴琅心机深沉,不择手段,你看到他的真面目了吗?”
季文宣看向我,眼底似有哀求。
“若不是他横插一脚,我们之间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的眼神与三年前重合。
我思绪纷乱,耳边又响起京兆府鸣冤鼓前他坚定的话语。
“罪臣曾强暴民女,按照律法应该贬官流放岭南。”
“罪臣有负公主,却不能再负本心。”
我匆匆赶来,鬓发散乱,听得满心悲凉。
他的本心,并不是善恶对错。
而是杨婉儿。
为了离开我,为了寻找她,
他义无反顾,舍弃一切。
我们走到这一步,不是因为裴琅,
而是因为他的心变了!
“没有裴琅,我们也不可能善终。”
我淡淡地拨开他的手。
“季文宣,我要你在我和杨婉儿之间二选一,是你先选了她。”
“那我就不要你。”
“不!”季文宣目中星火摇动,
“皎皎,你不懂裴琅是什么人!”
“他破坏了我们的爱,还打压我三年,不让我回京揭穿你的阴谋!”
裴琅闻言轻笑。
“是我又如何?”
“皎皎一时识人不清,我总要帮她看清。”
衣袖之下,他与我十指紧握。
是占有,也是怜惜保护。
季文宣是独自走回城内的。
回家时,他红衣沾着尘土与血迹,面无人色。
“大人总算回来了。杨夫人又头疼了……”
“公主与大人还有明日,可我家夫人却没有几天可活,大人还是先去看看夫人吧。”
婢女面露喜色迎上来,却头一次被他推开。
“滚!都给我滚!”
季文宣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吃不喝。
他脑中不断翻滚着往日点滴,
如同饮鸩止渴,明明痛苦却不敢停止。
我们牵着手踏雪寻梅。
梅花坠落如雨,我仰头对他笑着,比寒梅动人。
我们坐在檐下,铜锅沸腾,翻滚着岭南的特色菌菇。
他唱着山里的情歌,我侧耳听着,炽热的爱意让冬日不再寒冷。
父皇赐婚那日,我坐在金銮殿上,掠过无数青年才俊,独独选了他。
他笃定我会一直选中他,却没算到人心易变。
纵使他已经醒悟,可我也不会再回头。
季文宣哽咽着,把写给我的信读了又读。
才明白当时觉得寻常的话语有多伤人。
他喉头沙哑刺痛,生生咳出了血。
想到裴琅,季文宣心中恨意滔天。
无尽的嫉妒与怨恨几乎将他逼疯。
凭什么?!
裴琅夺走的,本该是他的位置!
若是我没离开,会不会如今的驸马,内阁大学士就是我?
午夜梦回,季文宣只觉得钻心剜骨的疼。
直到杨婉儿收到公主府的请帖。
公主府两位公子要办三周岁生辰宴。
听到这个消息,季文宣麻木的目光动了动。
他精心梳洗,换上公主最爱的白衣。
任谁都知道,这场宴会是裴琅故意羞辱。
杨婉儿咬牙跟在季文宣身后上了马车,
“夫君……宋皎皎那个贱人肯定……”
她还想吹两句枕头风,季文宣却皱眉打断。
“你来干什么?”
“皎皎不喜欢你,日后不要再跟着我。”
杨婉儿眼眶一红,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身子晃了晃,倒在马车上。
季文宣连余光都没给她,用脚尖将她推下马车。
“带夫人回去好好养胎。”
公主府前车马络绎不绝。
寻常车架都是正门进入,唯独季文宣被赶至侧门。
“驸马吩咐了,叫我们好好招待季大人。”
侍从这样说着,把季文宣领至末席。
别处都是细瓷碗盘,唯独他桌上是粗陶所做,简陋无比。
他所过之处,还有侍女掩着口鼻熏艾。
面对宾客们投来的怪异眼神,
季文宣面红耳赤,步伐凌乱。
只觉得有一团火在心中越烧越旺。
裴琅!你欺人太甚!
看到我与裴琅并肩而来,
他微微一愣,随即道:
“今日我诚心为皎皎贺喜,驸马却处处为难,区别对待。”
“堂堂内阁学士,就只有这点肚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