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始终不屑笑着,季文宣眼中划过不安。
他定定地站着,手指不自觉收紧。
杨婉儿见状,立刻捧来一个木盒。
“都怪我多话。马上就是大喜之日,气话就都别说了。今日的正事还未办呢!”
她打开木盒,露出一套陈旧的嫁衣。
布料不好,红色已经褪成淡粉,连绣花都勾丝。
杨婉儿却笑着与我介绍:
“妹妹别看它旧。这可是我与夫君成婚时穿过的。按岭南习俗,穿旧嫁衣会沿袭新娘的福气,夫妻和睦。”
“你瞧,我穿着这嫁衣嫁给夫君,乡里摆了三天流水席,之后三年亲如一体,夫君为了我甚至放弃官位仕途。妹妹也多沾沾福气,夫君才能多疼妹妹。”
我退了半步,并不伸手。
季文宣推我肩膀一把:
“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婉儿仁善,不与你计较还替你想着婚事。现在在做嫁衣时间不够,正好穿着这身。”
我冷哼。
侍女恰到好处地扬声道:
“公主身份贵重,未经太医检查从不触碰外物,免得有人心怀不轨。”
季文宣悔婚后,我特意调查了杨婉儿。
她的失踪不是巧合,而是因为染上脏病,偷偷出去寻药。
我瞥了眼她刻意拉下的衣袖。
看起来脏病也不像治好了。
再望向季文宣,我转头就走,生怕沾上一点病菌。
季文宣眼神一沉,连声冷笑。
下一秒,他扬手将木盒砸在我身上。
腐臭气味冲入鼻腔,让我一阵反胃。
我瞬间怒了,啪地甩他一耳光。
“放肆!”
“有时间强行逼我穿衣,不如去医馆好好看看脑子!免得被人骗了还数钱。”
季文宣捂着脸怔了片刻。
回过神后眸光阴森。
两个孩子年纪小,被吓得大哭起来。
季文宣又烦又怒,一脚踹过去。
我下意识挡住,痛得站不起来。
“宋皎皎,你这么宝贝这两个孩子……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他们亲爹是谁?是不是他哄骗你,让你与我赌气!”
杨婉儿担忧地扯了扯他衣角。
“夫君,妹妹与你分离才三年,生下两个私生子也太快了。兴许只是误会呢……”
季文宣目光死死锁住我,眸中红血丝密布。
似乎在等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不是误会。”
想到驸马,我柔软地笑了。
“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是我与驸马爱的结晶。”
与裴琅成婚不久,我就诊出喜脉。
向来冷淡的他头一次红了眼,吐露爱意。
龙凤胎出生时天降祥瑞。
父皇大喜,还大赦天下庆贺。
若季文宣还关心京城动向,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回忆了半晌,却又误会了:
“是不是那一日……”
“婚前那夜,你我醉酒,难道……”
他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激动。
“你为何不与我说?!”
这时,侍女忍不住反驳:
“季大人,脑子有病就去治。”
“裴驸马与公主生了一对龙凤胎,这是天下皆知的事。”
季文宣终于注意到处处摆设上带着裴字纹样。
攥紧拳头,屈辱一瞬间传遍全身。
“宋皎皎,你背着我养了面首,还让府中人唤他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