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画下最后一根线条时，坐在一边的妈妈突然一把掀翻了画板。

「为什么这么基础的练笔能画成这个样子！」

画板一角磕到了我的额头，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拿着画笔悬在半空，怔怔看着她。

她激动地站起身，眼珠通红。

「我为了你，连颜色都分不清了，你就用这种东西回报我吗！你对得起我吗！」

她歇斯底里大吼着，从柜子边操起一根缠着荆条的教鞭狠狠抽在我身上。

衣服破了，血迹顺着破裂的洞口渗出。

伤口火辣辣的疼，可我不敢躲，只能站在原地，缩着脖子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爸爸闻声而来，看到妈妈的样子，连忙抱住了她。

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安慰。

妈妈痛哭起来。

「为了生这个女儿，我伤了眼角膜，失去了所有。」

「可现在，她连最基本的画都画不好，她就是故意和我作对！」

她绝望地流着泪，扭头望向爸爸。

「明远，你说，她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专门为了要碾碎我的梦想？」

爸爸心疼地帮她擦去泪珠，不由分说一巴掌扇歪了我的脸。

他似乎看不到我额头的血和满身狼狈。

耳边嗡嗡响，但我还是能听到他在说话。

「为什么又要惹妈妈生气！你明知道她为你失去了什么，怎么就不能再努力一点！」

我抬手捂住有些肿起的脸颊，低声喃喃道：

「我已经很努力了。」

我真的很努力了。

每天在画室的时间超过十个小时，十几年如一日。

从小到大，我没有玩伴，没有玩具，没有普通孩子所拥有的一切。

可我没有妈妈那样的天赋，我永远都没法让她满意。

「你撒谎！」

妈妈睚眦欲裂，挥舞着教鞭，恨不得将我撕碎。

「我苏兰玉的女儿，天生就该是绘画天才！如果真的努力，怎么会画成这个样子！」

她将手里的调色盘砸向我。

五颜六色的水彩，顺着脸颊，混合着鲜血流下。

腹部隐隐作痛，我抿紧嘴唇，咬牙坚持着。

我不能说话，不能喊疼，不能有任何反应。

不然，妈妈会更生气。

爸爸将即将失控的妈妈拦腰抱起。

「阿兰，冷静下来，医生说你不可以太激动，深呼吸。」

关门前，他背对着我，冷冷扔下一句：

「把那幅画画一百遍，画不完，不许走出这个屋子，也不许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