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既然你们如此渴望所谓的“快乐”，如此厌恶这条布满荆棘的窄路。

那么，我就把那条铺满鲜花的阳关大道，还给你们。

我对着全班同学，平静地宣布：

“今天下午第四节课，召开紧急家长会。所有人，必须通知到位。” 家长会定在下午四点半，阶梯教室挤满了人。

空气中涌动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愤怒、质疑、看热闹、以及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范建明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身边围着几个家长，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他看到我走进来，立刻停下话头，脸上换上一副义正辞严的表情，仿佛一个即将审判罪人的法官。

庄雅淇的妈妈，坐在他旁边，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张纸巾，看起来憔悴又委屈。

我没有理会这些几乎要将我吞噬的目光，径直走上讲台。

“席老师，你总算来了。”

范建明抢先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教室都听见。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切”。

“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指责你。我们只是想和你沟通一下。孩子们压力太大了，网上那个帖子，想必你也看到了。孩子的呼声，是最真实的，我们做家长的，不能不重视啊！”

他说着，环视一圈，像是在寻求支持。

“对啊，席老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家孩子最近都失眠了，天天说头疼！”

“高考是重要，但孩子的命更重要啊！”

附和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庄雅淇的妈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凄厉，充满了控诉。

“席老师！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的女儿吧！她才十七岁啊！她前天晚上做噩梦，哭着喊‘卷子，做不完的卷子’！她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再这么下去，她就要被你逼疯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我们不求她考什么名校！我们只要她健康！快乐！像个正常孩子一样活着！这个要求，难道很过分吗？！”

她的哭诉，像一桶油，瞬间浇在了本就燥热的火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