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商锦瑟双瞳猛然收缩。

校场上，赫然架起个巨大的蒸笼，里面躺着的不是别人，分明是韶华！

她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跌跌撞撞冲过去阻拦。

“你们放了她！”

“莫紫溪，你还是人吗！韶华做的一切都是我吩咐的！她…她只是个才及笄的小丫头啊！”

莫紫溪一把推开她，冷面无私：

“你的婢子昨日偷溜出府，与南蛮细作往来，谁也保不住她。”

“夫人，我劝你不要妄想徇私包庇，毕竟深究下去，你也洗不脱嫌疑。”

商锦瑟顾不上被推倒在碎石上满手是血，跪下来发疯似的哀求：

“求求你先放了她！”

“将军呢？他也是看着韶华长大的，他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莫紫溪冷笑：“那你就说说，你昨天到底吩咐她溜出去做了些什么？”

商锦瑟就要说出口，可不远处大蒸笼的缝隙里，韶华痛苦的眼神直直朝她投来。

似哀求，似绝望，似无悔。

“夫人……不，要，说……”

如今莫紫溪靠掘了罪臣坟地这一英勇之举，在军中大为立威。

她若知道真相，定会想办法阻止商家昭雪翻案。

商锦瑟怔怔望着韶华痛苦到扭曲变形的脸，转身去找王赫厉。

今天就算是以命威胁，她也要救韶华！

可莫紫溪已命人立刻扣住她，关进地窖。

“将军可发了誓，从今往后绝不会再偏袒你，夫人，你好好反省吧。”

商锦瑟绝望地拍打着门，拼命呼救。

肩上忽然传来窸窣动静。

她呼吸一窒，转头对上一条蜈蚣。

不仅如此，只见整个地窖里，爬遍了密密麻麻的蜈蚣与毒虫！

商锦瑟听到地窖外传来王赫厉的声音，强忍着恐惧呼救，可下一秒，一条蜈蚣沿着她的嘴唇就要往里钻！

莫紫溪语气不悦：

“不过关个禁闭而已，想我被敌营俘虏时还曾被浸在冰河里三天三夜，也没喊过一声疼，你这将军夫人倒是娇气金贵得很。”

王赫厉沉默片刻，也道：“锦瑟的确娇气惯了，便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吧。她今日没有哭闹，许是终于明白你是为她好了。”

二人踏过地窖上方，莫紫溪语气难得关切：

“赫厉，你下腹处的伤好些了么？别人上药，我不放心，还是我亲自来吧。”

王赫厉犹豫：“如今不是在军中，你毕竟身为女子……”

莫紫溪笑声飒爽：“什么女子男子，你浑身上下还有哪里我没见过、摸过？军中出来的都是同食同住的好兄弟，我可不像那些矫情的闺阁女子呢！”

“再说那次你中敌军奸计，被下了药，我可被你活活折腾了一整夜……何曾提过要你负责？”

地下，商锦瑟死死捂住嘴，周身恍若冰冻。

原来，莫紫溪的“舍身”相救，是这个意思！

可半年前，他们才刚刚成亲啊。

恍惚间，商锦瑟任由蜈蚣毒虫细细密密爬过身躯，留下无数咬痕，却再没了半分抵挡的气力。

她浑噩闭上眼，眼前是新婚那日，千里红妆。

王赫厉迫不及待打马来迎娶，韶华扶着她的手，喜笑颜开在耳边悄声：

“新姑爷可真俊，姑娘真有福气，往后咱们总算苦尽甘来了！”

……

再度醒来，帷帐边的男人似乎已经守了很久，连下巴都冒出青茬。

王赫厉一看到她睁开眼，便紧紧攥住她的手，嗓音沙哑：

“锦瑟，你终于醒了！”

商锦瑟枯白嘴唇动了动：“韶华呢？”

他动作一僵，眸色闪烁。

沉声道：“军令不容情，她与细作暗中来往，别说紫溪，我也不能饶过她。”

商锦瑟麻木扯唇：“那你也活蒸了我吧。”

“别说气话！”

男人蓦地站起身：“紫溪念你的面子，已给了那小婢子一个痛快，她这样做私下也很是煎熬，昨夜喝了整晚的酒。”

商锦瑟懂了。

“韶华，终是我所托非人，害死了你……”

王赫厉没听清她嘶哑的声音：“锦瑟，你说什么？”

她苍白如纸的脸缓缓看向他，正要提出和离。

王赫厉却先递来一纸休妻书。

“对了，前不久府中传出些闲话，害紫溪被逼嫁人，可她一心想征战沙场。”

“如今我只能先休了你，再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