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审讯游戏

市刑警队审讯室的灯光格外刺眼。

苏暖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姿态却优雅得像在高级咖啡厅。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涂任何指甲油，却透着健康的粉润光泽。

门被推开，苏瑜大步走进来，一身笔挺警服衬得他肩宽腿长。他将一个文件夹重重摔在桌上，金属桌板发出砰的一声响。

“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苏瑜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声音冷硬。

苏暖微微歪头，黑发滑过肩膀：“协助调查？二哥不是说要补个正式笔录吗？”

“在这里，我是苏队长。”苏瑜纠正道，翻开文件夹，“说说那天晚上的事。”

“五个歹徒闯入我的公寓，我自卫反击，然后二哥你及时赶到。”苏暖语气平静，“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苏瑜眯起眼睛，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推到她面前：“看看这些。”

照片上是五个歹徒的伤势特写——手腕精确的枪伤、颈部恰到好处的击打痕迹、关节脱臼的独特角度。每处伤都显示出施暴者高超的专业技能。

“解释一下，一个普通名媛怎么会这种专业级别的战术动作？”苏瑜身体前倾，形成压迫感。

苏暖轻轻拿起照片，认真端详：“二哥是说这些伤很专业？那太好了，说明我的防身术课程没白学。”

“防身术？”苏瑜冷笑一声，“市面上的防身术教的是如何制服持枪歹徒？还一打五？”

苏暖放下照片，直视苏瑜的眼睛：“苏队长是在质疑我的自卫权吗？”

“我在质疑你的身份。”苏瑜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墙面上的显示屏亮起，开始播放那晚公寓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苏暖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闪避、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得像经过千百次演练。尤其是那个夺枪反击的动作，行云流水，简直像是特种部队的标准示范。

苏暖静静看完，脸上浮现一丝怀念的神色：“拍得还挺清楚。”

“苏暖！”苏瑜猛地拍桌，“别装了！这种身手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你到底是谁？”

审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苏暖与苏瑜对视，一个冷静如水，一个锐利如刀。

最终，苏暖轻叹一口气：“二哥…不，苏队长，你相信有人会为了保护自己而学习各种技能吗？”

苏瑜皱眉：“什么意思？”

“在苏家的二十年，我每天都在担心被抛弃。”苏暖的声音轻柔下来，“所以学了各种能让自己‘有用’的东西——语言、商业、音乐…也包括自卫术。”

苏瑜的表情微微动摇：“谁教你的这些？”

“爸爸请的保镖队长，李叔。”苏暖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他参加过国际保镖培训，看我感兴趣就教了我一些。后来我又自己找了几个老师深造。”

苏瑜快速记下这个名字，准备事后核实。他换了个方向攻击：“你的公寓安保系统，是军用级别的。普通市民根本买不到。”

“网购的。”苏暖微笑，“中国制造，物美价廉。”

“那把手枪呢？注册在李叔名下？”

“合法购买的防身武器，手续齐全。”苏暖从容应对，“二哥可以查我的持枪证。”

苏瑜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突然换了话题：“你知道‘暗夜’组织吗？”

苏暖眨了眨眼，表情无辜：“什么组织？”

“国际情报交易集团，涉及商业机密买卖、高级安保服务等灰色业务。”苏瑜紧盯着她的眼睛，“他们的核心成员都以棋类代号相称，比如‘King’、‘Queen’…”

“听起来像电影情节。”苏暖轻笑，“二哥是怀疑我加入了这个组织？”

苏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推过一张照片：“这是两个月前巴黎一场商业峰会的监控截图。这个戴面具的女性背影，和你很像。”

照片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穿黑色礼服的女子背影，但那个优雅的站姿和颈部线条，确实与苏暖有几分相似。

苏暖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二哥，单凭一个背影就怀疑我？世界上相似的人太多了。”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苏瑜用尽各种审讯技巧，却始终无法攻破苏暖滴水不漏的防线。她的每个回答都合情合理，找不到破绽。

最终，苏瑜合上文件夹，语气缓和下来：“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配合。”

苏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可以走了吗？”

“我送你。”苏瑜也站了起来，“顺便…有些事想私下聊聊。”

走出审讯室，穿过忙碌的办公区时，不少警员好奇地看向这对兄妹。苏暖注意到有个年轻女警一直盯着苏瑜看，眼神热切。

“二哥很受欢迎啊。”等电梯时，苏暖轻声调侃。

苏瑜轻咳一声：“别胡说。小陈只是…工作认真。”

电梯门关上后，苏瑜突然说：“那天晚上的五个歹徒，有两个是通缉犯，身手不错。你能毫发无伤地制服他们…说实话，我很佩服。”

苏暖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职业角度。”苏瑜补充道，表情依然严肃，“从警多年，很少见到这么干净利落的制敌手法。”

“谢谢夸奖。”苏暖微笑，“那么，苏队长现在相信我是正当防卫了？”

苏瑜沉默片刻：“我会继续调查。”

走出警局大楼，夕阳正好。苏瑜坚持开车送苏暖回家，路上他问：“你和苏曼，到底怎么回事？”

苏暖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她才是真正的苏家千金，我只是个冒牌货。就这么简单。”

“那五个歹徒已经招供，是苏曼指使的。”苏瑜声音低沉，“需要我…”

“不用。”苏暖打断他，“我能处理好。”

苏瑜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总是这样吗？什么事都自己扛？”

“习惯了。”苏暖轻声回答。

车停在公寓楼下，苏瑜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我的私人号码。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给我。”他顿了顿，“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秘密…你永远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