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琴键上的女王

国际钢琴大赛评委名单公布的那天，音乐界一片哗然。

“Eve？那个神秘的华裔钢琴家？她竟然同意当评委了？”

“听说她从不公开露面，连获奖都是别人代领的。”

“据说是陈明理事亲自邀请的…”

苏暖站在音乐厅后台，耳边飘来工作人员兴奋的窃窃私语。她今天穿了一身简约的白色西装，长发挽成一个干练的发髻，看起来更像一个商界精英而非钢琴家。

“苏评委，这是今天的选手资料。”工作人员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夹，“陈理事说您的位置在一排中间。”

苏暖微笑着点头致谢，翻开文件夹。她的目光在三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林小雅，林薇的表妹，苏曼新结交的“闺蜜”。

“果然…”苏暖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音乐厅渐渐坐满。苏暖从帷幕缝隙中扫视观众席，不出所料地在前排看到了盛装打扮的苏曼和林薇。她们身边坐着三哥苏瑞——音乐才子，苏家最年轻的教授，也是苏暖离家后唯一没联系过她的哥哥。

苏瑞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他正皱眉看着评委名单，显然对某个名字感到疑惑。

“各位评委，五分钟后开始。”工作人员提醒道。

苏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跟着其他评委走上台。当主持人介绍到她时，她用化名“Eve Su”微微颔首，没有起身。

观众席传来一阵骚动。

“那个评委…是不是苏暖？”林薇尖细的声音即便压低了也格外刺耳。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Eve？”苏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一定是长得像而已！”

苏暖面不改色，专注地在评分表上写着什么。她能感觉到苏瑞灼热的目光盯在她身上，但她没有抬头。

比赛开始，前两位选手表现平平。轮到林小雅时，这个穿着夸张礼服的女孩弹奏了一首技巧华丽的练习曲，但感情处理粗糙，几个音符明显弹错了。

评委打分时，苏暖毫不犹豫地给了最低分。其他评委面面相觑，最后林小雅得到了中等偏下的分数。

中场休息时，苏暖刚走进休息室，就被一个愤怒的声音叫住。

“苏暖！你什么意思？”苏曼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林薇紧随其后，“你故意给小雅低分是不是？”

苏暖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我按表现打分。她三小节和七小节弹错了，感情处理也不到位。”

“你懂什么钢琴？”苏曼讥讽道，“在苏家二十年，你连琴键都没碰过几次！”

“曼曼。”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苏瑞走了进来，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暖，“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

“三哥！”苏曼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她故意给小雅低分…”

苏瑞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苏暖：“你真的是Eve？那个获得过肖邦国际钢琴比赛冠军的Eve？”

休息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其他评委和工作人员都竖起了耳朵。

苏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放下水杯：“下半场要开始了。”

她刚要离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评委突然拦住她：“苏小姐，恕我直言，Eve的演奏视频我看过很多次，指法和风格与你刚才评点时演示的片段很不一样。如果你真的是Eve，能否为我们现场演奏一曲？”

苏暖眼神微冷：“评委资格是组委会确认的，我没有义务证明什么。”

“我看是不敢吧！”林薇尖声道，“她肯定是冒牌的！”

苏曼立刻附和：“三哥，你看，她心虚了！”

苏瑞皱起眉头，正要说话，音乐厅的广播突然响起：“各位评委，观众朋友们，很抱歉通知大家，下半场比赛将推迟半小时开始，因设备需要调试…”

苏暖环视一周，看到所有人脸上或明或暗的怀疑。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向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

“既然大家这么好奇…”她坐下，手指轻抚琴键，“一首李斯特的《钟》，献丑了。”

她的手指落在琴键上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一个音符如清泉般流淌而出，紧接着是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音符，如同真正的钟声在音乐厅中回荡。

苏暖的身体随着音乐微微晃动，表情专注而陶醉。高难度的八度跳跃、复杂的装饰音、飞快的音阶跑动，在她手下如同儿戏般轻松完成。音乐时而如细雨般轻柔，时而如暴风雨般激烈，每一个音符都饱含感情，精准到位。

观众席上，苏瑞的眼睛越睁越大。他作为音乐教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首曲子的难度，也更能欣赏苏暖演奏的精妙之处。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大腿上跟着节奏轻敲，完全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音乐盛宴中。

苏曼和林薇的脸色则越来越难看。她们虽然不懂音乐，但也能看出苏暖的演奏水平远超常人。

最后一个音符余音袅袅地消散在空气中，整个音乐厅鸦雀无声。片刻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苏暖优雅起身，向观众微微鞠躬。当她抬头时，正好对上苏瑞炽热的目光——那是一种艺术家遇到知音的激动。

“Eve…真的是你…”苏瑞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舞台，“为什么…为什么在苏家时你从不展现这样的才华？”

苏暖平静地看着他：“三哥还记得我十五岁那年，参加学校钢琴比赛的事吗？”

苏瑞一愣，记忆慢慢浮现——那年苏暖拿了学校比赛一名，兴高采烈地想要弹给全家人听，却被苏瑞一句“小孩子过家家的比赛有什么好听的”打发走了。

“我…”苏瑞脸上浮现愧疚。

“不重要了。”苏暖微笑着打断他，“下半场该开始了。”

其他评委此刻已经心服口服，纷纷上前表达敬佩。那位质疑她的老评委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完美了…简直比视频里的演奏还要出色…苏小姐，不，Eve女士，请一定要考虑我的大师班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