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忘记。”
在将军府,她是人人可欺的贱婢。
在裴怀安眼中,她是上不了台面的替身。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
午夜,窗外雨潺潺,下了好大一场雨。
电闪雷鸣间,黎茉紧皱着眉,梦中光怪陆离的,全是儿时老鸨的鞭子,帘幕外油腻恶心的目光,是地狱,是火海……
无论她怎样哭泣哀求,那些回忆都如烈火般不断焚烧着她。
忽而,半梦半醒间裴怀安的声音低低传来。
黎茉恍惚睁开眼,裴怀安就在身边。
微弱的烛光里,他轻擦过她额头的汗水,将她抱进怀中:“做噩梦了?”
语气温柔地一如当年。
在糜烂通红的烛光中,所有人都想脱下她的衣服,只有他会为她捡起尊严。
黎茉靠在他怀中,因噩梦而不安的心缓缓定了下来,鼻尖却愈发酸涩。
“将军怎么来了?”
裴怀安顿了顿,语气蓦然变得幽深寂冷:“打雷了。”
秦沫最怕的就是打雷。
裴怀安从不会为了黎茉而来……
黎茉看着外面的雨,只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撕碎了,鲜血淌了一地。
她将自己深深埋进裴怀安怀里。
一遍遍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能留在裴怀安身边,她便知足了……
她继续扮演着秦沫,这样的温柔能不能为她停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清晨。
黎茉看向窗外,空气中还弥漫着雨后的泥土味。
今天是秦沫的忌日,也是她的生辰。
秦沫死了那么多年,可每个人都记得她。
而她黎茉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却无人在意。
黎茉苦笑一声,刚想回房,一个侍女却喊住了她。
“黎姑娘,将军命我为你送来的,祝您生辰安康。”
她捧着一个盒子,盒中躺着一支白玉簪子。
黎茉心中一顿,将簪子拿出来看了又看,骤然红了眼眶。
自十岁被拐卖后,再没有人记得她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