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顿了顿，抛出了更致命的一击，目光落在妈妈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而且，她知道你怀孕了，很害怕。你只关注成绩，不关注她的情绪，她觉得你以后更不会爱她了，她的病情一下子就加重了。”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妈妈身上。

自责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妈妈吞没。

“是我，是我杀了平平……是我……”

妈妈整个人蜷缩起来，哭得几乎断气。

张哲声音怜悯：“你也不要太自责，是疾病带走了她，我们都尽力了。”

处理完医院的手续，妈妈回了家。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整理我的遗物，生怕破坏了一点。

当她颤抖着手，拿起我的枕头时，几样东西从枕头套的缝隙里滑落出来。

是两封信和一支用来记背单词的录音笔。

她屏住呼吸，先打开了那封写着“妈妈收”的信。

“妈妈，我爱你，可你更爱他，下一世，我不要你做我的妈妈。”

短短一行字，几乎烫伤了妈妈的眼睛。

眼泪滚滚落下。

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信纸。

疯了一样拆开另一封，给张哲的。

“张叔叔，你曾让我喊你爸爸，因为我不愿意，在心理疏导时，你打我屁股了。”

“你打了我两次，说这是爱的教育，因为我不听话，你身为爸爸要管教我。”

“打完后，你抱着我说，这才是真正的爱。”

“不像妈妈，只会指责我，却不会抱抱我。”

“我开始否定自己，想寻求自救的出路。”

“我拨打了心理咨询热线，对方说我们的关系是不正常的。”

“正规的咨询之间是不会有身体接触的。”

“我向妈妈提出换一个心理医生，却被妈妈否定了。”

“我知道，这都是你意料之中的，妈妈信你，胜过信我。”

“你告诉我，外行不懂深度治疗。”

“你说，标准化流程只会扼杀灵魂，你为我的治疗是量身定制的。”

“你说，触摸是能量的传递，我不该抗拒。”

“你向妈妈提出没收我的手机，阻断了我向外界救助的路。”

“你说，只有爸爸能救我。”

“你强奸我时，我反抗过。”

“你打了我一耳光，说凭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帮我？”

“明明是你毁了我，却装成拯救者。”

“我恨你，爸爸，你要记住，是你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