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颤抖着手拨打了120，托着我涌血不止的手腕，一遍遍哭喊：“平平别睡，不要吓妈妈！你要什么妈妈都给你，画画也行，留长发也行，求你睁开看看妈妈吧！”

急救室里，医生护士进行着程式化的抢救。

电击除颤仪贴在我的胸口，我的身体随之无力地弹起又落下。

几分钟后，医生摘下口罩，面色沉重地对着几乎站立不稳的妈妈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患者死前服用了抗凝血剂，血流了一晚上，失血太多，发现得太晚了，请节哀。”

妈妈瘫倒在地，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嘴里喃喃自语。

“为什么会这样？”

“昨天学校的事，不是已经被张哲摆平了吗？周浩家也没有再追究了啊？”

“我虽然生气，但也没再多骂她什么啊？”

“只是让她自己好好反省，早点睡，早点起来背单词……”

“我甚至没有再逼问她到底跟谁发生了关系。”

“我都已经打算让这件事过去了。”

“她怎么就自杀了呢？”

张哲在一旁搂着妈妈，嘴里不断安抚。

看着盖着白布的遗体，张哲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他没想到我这么决绝，竟然真的用死亡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让他稍微有些意外和不安，但随即想到的是死无对证。

所有的秘密都将随着我的死亡被埋葬。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

“婷婷，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瞒你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平平其实病了很久了。”

妈妈茫然地抬头看他。

“严重的抑郁症，有很强烈的自毁倾向。”

张哲的满脸痛惜，

“我早就发现了，在给她做心理疏导的同时劝她吃药。”

“可是她很抗拒，非常不配合。她总觉得别人要害她，包括我……”

“所以连我侵犯她这种谎言都编造出来了，她对周围的人都极度不信任。”

他成功地将我之前对他的抗拒和指控，扭曲成了病情症状。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妈妈抓住他的手臂，愤怒地质问。

张哲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睁开眼，看着妈妈，眼神里满是责备。

“我不敢告诉你啊！”

他语气沉重，

“因为她的病根是因为你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她一直觉得你只爱成绩，根本不爱她这个人！她活得窒息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