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侍卫接过锦囊，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苏雨曦靠在廊柱上，指尖捏出那一直藏在袖中的同心结，细细摩挲，直至指腹发烫，才停下来。

她始终觉得，沈凌风断不会真的舍得离开她。

他不过是闹些脾气，用不了多久，便会回来向她服软。

就像从前每一次那般。

翌日清晨，沈玉阳一睁眼，便见苏雨曦立在塌边，双臂环胸，看他的目光陌生如冰。

沈玉阳心头一紧，下意识往锦被里缩了缩：“雨曦，你怎的醒得这般早？”

苏雨曦未动，亦未答话，只是低头凝视着他，似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屋内气氛压抑得厉害，沈玉阳只觉连呼吸都开始不畅快。

“我……有些饿了。”他试探着开口。

从前，只要他这般说，她定会立即问他想吃什么，随后即刻吩咐人去准备。

可这回，她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待会儿有膳食送过来，你忍耐片刻。”

沈玉阳愣住，慌忙扯了扯衣袖：“可我胃口不佳，不想吃府中膳食，我还是想吃城西那家的桂花糕，就是从前你常为我买的那家……”

苏雨曦走到窗边，晨曦落在她肩头，她却陷入另一段回忆。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初次去沈凌风祖母家的画面——

那日傍晚，院中桂花开得正盛，甜香满溢。

她刚推门而入，沈凌风便从灶房跑出来，双手捧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桂花糕，一脸认真地递到她面前。

“你快尝尝，祖母做的桂花糕是不是天下一绝，便是长安手最巧的糕点师傅都做不出这味道。”

他说这话时，眼眸亮晶晶的，还不忘自己先咬一口，随后像孩童分享糖果般，将剩下的小半块递到她嘴边。

苏雨曦低头咬了一口，软糯清甜，齿间满是院中那桂花树的香气。

她望着他笑，他亦跟着笑起来。

彼时，沈老太君坐在院中桂花树下摇着蒲扇，看着两人相视而笑、互喂糕点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

“凌风这孩子，打小就是个小馋猫。记得有一年中秋，我老伴蒸了好几屉桂花糕，本想分给街坊邻里。”

“结果我午睡醒来，几屉糕全没了踪影。转头一看，这小子正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我便打趣他，是不是家里进了贪吃的老鼠呀？这小子还连连点头，可打出的嗝，全是桂花味儿。”

沈凌风当即羞红了脸，拉着沈老太君的衣袖撒娇：“祖母……你怎的在雨曦面前说我这些陈年糗事……”

沈老太君笑得用蒲扇轻拍桌案，连一向清冷少言的苏雨曦，也忍不住弯起唇角，抬手轻抚沈凌风的发顶。

“这哪是糗事？凌风不论做什么，在我心里都可爱得紧。”

沈玉阳一直盯着苏雨曦的侧脸，看她失神沉默、神情松动，甚至唇边渐渐泛起浅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