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身子一软，直挺挺朝地面倒去。

“玉阳！”

苏母快步上前将人接住，回头冲仍立在原地的苏雨曦急喊：“雨曦，还愣着做甚？还不快帮你新夫君传府医！”

老将军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地上佯装昏厥的沈玉阳身上，唇角微动，只觉荒谬。

他忆起营中医帐内的沈凌风，那张平静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

“往后，沈玉阳愿意怎样折腾便怎样折腾，我都不在乎了。我的东西，他若是想要尽管拿去。”

“换了身份后，与苏雨曦相关的一切人事，皆与我再无半分干系。”

那语气淡漠无波，似一缕青烟，转瞬即逝。

院内烛光刺眼，众人仍未从混乱中回神。

老将军收回目光，对苏雨曦沉声道：“镇国将军的遗物，劳烦永宁长公主尽快命人清出来尽数焚烧。”

“此乃凌风最后的遗托。”

苏雨曦下意识攥紧拳头，张了张嘴，却只觉喉间干涩，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直至老将军领着将士抬着那朱漆灵柩转身离去，宾客们才纷纷回神，低声议论。

苏雨曦死死盯着那消失在大门口的朱漆灵柩，脑海中轰然一片空白。

她自始至终未发一言，胸腔中似堵着一团烈火，却不知该向何处发泄。

府医匆匆赶来，随行仆从抬着软轿入院。

苏雨曦将沈玉阳抱上软轿，却觉他一只手死死搂着她的脖颈，不肯松开。

她低头瞥了一眼，感受着指甲掐进后颈皮肉，眉头紧蹙，默不作声地将人放好。

一到别院，沈玉阳便奇迹般苏醒，睁眼第一句话便是唤她名字。

“雨曦，你可否留下来陪我？”

他睫羽沾着泪光，楚楚可怜望着她。

“嗯。”苏雨曦在塌边坐下，看似耐心守候，搭在膝上的手却屡屡抚过腰间刻着“苏”字的玉牌。

那是当初她与那“风”字玉牌一同命人打造的，当作与沈凌风通信的信物。

可那风字玉牌，她已经有好些时日没见过了。

一夜无眠，苏雨曦望着帐顶出神，不知自己在等候什么，也不知为何心头这般纷乱。

接连几日，沈玉阳每次醒来，必先寻她身影，或是拉她衣角，或是直接依偎进她怀中。

她从未见过如此反常的沈玉阳，心底那份不安，如蔓草般疯长。

夜至三更，沈玉阳终于熟睡，苏雨曦悄然走出别院。

“去查沈凌风如今身在何处，离开前做过些什么。”她语气低沉压抑：“越快越好。”

侍卫应声：“是。”

刚转身，便被苏雨曦叫住：“等等。”

她立在昏黄的琉璃灯光影下，侧脸冷艳，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里面装着一缕青丝。

“查清沈玉阳父母遗骸去处，将这缕发丝与遗骸一同送去，请司天监核验亲缘。”